芒种这天,青阳城的日头刚冒尖,就透着一股子灼人的热。田埂上的土路被晒得裂了缝,踩上去硌脚,风一吹过,卷起阵阵热浪,裹着麦芒的碎屑,扑在人脸上,又痒又燥。唯有村西的槐林,像块浸了凉的碧玉,灵槐的树冠遮天蔽日,紫莹莹的叶片层层叠叠,把毒辣的日头挡在外面,树下的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乎乎的,连空气里都飘着槐叶的清润气。
天还没亮透,村里的公鸡刚打了第二遍鸣,青阳城的汉子们就扛着镰刀下地了。麦子已经熟透了,麦穗沉甸甸的,风一吹就簌簌地落麦粒,再晚收几天,怕是要被鸟雀啄了,被雨水泡了。老黑光着膀子,手里的镰刀舞得飞快,唰唰几下,就割倒了一大片麦子,麦秆倒地的声响,在清晨的田野里格外清脆。王大爷年纪大了,割不动麦子,就拿着捆绳,把割倒的麦秆一捆捆扎好,码得整整齐齐,等着汉子们扛去槐林晒场。
林望也跟着下了地,他没拿镰刀,而是提着个竹篮,跟在孩子们后面,捡那些掉在地上的麦穗。小黑领着一群半大的孩子,挎着小竹篮,蹦蹦跳跳地在麦垄里穿梭,看见掉落的麦穗就捡起来,放进篮子里,嘴里还念叨着:“粒粒皆辛苦,可不能浪费了。”这话是林望教他们的,孩子们记得牢,捡得格外认真。
“林先生,您怎么也来捡麦穗了?”老黑直起腰,擦了擦额头的汗,笑着道,“这点麦穗不值当,您去槐林歇着吧,那边凉快。”
林望捡起一根麦穗,搓了搓,吹掉麦芒,露出饱满的麦粒,笑着道:“一粒麦子也是粮食,捡起来积少成多,不浪费。”
小黑举着满满一篮麦穗跑过来,献宝似的道:“林叔叔,你看我捡了好多!晚上能煮麦粥喝了!”
林望摸了摸他的头,眼角的笑意温柔:“小黑真能干,晚上给你加块糖。”
孩子们欢呼起来,捡麦穗的劲头更足了。
辰时刚过,日头就烈得让人睁不开眼。割麦的汉子们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往下掉,打湿了脚下的泥土。楚峰领着清玄门、流云宗、青云宗的弟子们赶来了,他们都穿着粗布短褂,手里拿着镰刀、连枷,二话不说就钻进麦垄里,跟着村民们一起割麦。这些弟子们以前哪干过这种农活,刚开始镰刀都握不稳,割得慢不说,还总割破手,可没人喊苦喊累,跟着老黑学技巧,没多久就熟练了,割麦的速度不比村民们慢多少。
苏清月和几个女弟子,则提着水桶,给众人送水。水桶里装的是槐叶泡的凉茶,喝一口,清清凉凉的,能瞬间驱散大半暑气。“大伙儿歇会儿,喝口水再干!”苏清月的声音清亮,在麦浪里回荡,“别累着了,麦子慢慢割,不差这一时半会儿。”
众人轮流歇气,喝着凉茶,啃着张婶送来的荞麦饼,看着眼前金黄的麦浪,心里都是实打实的踏实。
晌午时分,割下来的麦子都被扛到了槐林的晒场。晒场上早就铺好了竹席,弟子们和村民们一起,把麦捆摊开,用连枷噼里啪啦地打。麦粒从麦穗里蹦出来,落在竹席上,金灿灿的,堆得像小山一样。蝉鸣声在槐林里此起彼伏,一声高过一声,却不觉得聒噪,反而透着一股子丰收的热闹。
张婶和村里的妇人们,早就把午饭摆在了槐林下的石桌上。有凉调的黄瓜、番茄,有蒸得软糯的红薯、玉米,还有一大锅绿豆汤,熬得稠稠的,放了冰糖,喝一口,从喉咙凉到心坎里。众人围坐在一起,手也顾不上洗,抓起红薯就啃,吃得满嘴香甜。
“今年这麦子,真是好收成!”老黑啃着玉米,看着晒场上的麦粒,笑得合不拢嘴,“估摸着能打五百石,留足口粮和种子,剩下的拉去聚宝阁,能换不少灵石和东西。”
王大爷捋着胡子道:“是啊,还能换些好的麦种,明年开春种下去,收成肯定更好。对了,等收完麦子,咱们就把南边的荒坡开出来,种上晚稻,秋天又是一季收成。”
楚峰放下手里的红薯,擦了擦嘴道:“前辈,弟子们商量好了,收完麦子,就帮着开荒。青云宗有垦荒的法器,能省不少力气,保证把荒坡整得平平整整的。”
莫尘也跟着点头:“还有,弟子们想在槐林外围挖几条水渠,引灵脉的水过来,既能浇地,又能灌溉槐苗,一举两得。”
林望听着众人的话,心里暖融融的。他望着眼前一张张黝黑的、带着笑意的脸,望着这片郁郁葱葱的槐林,望着远处金黄的麦田,忽然觉得,这就是最踏实的日子。没有修仙界的打打杀杀,没有宗门的勾心斗角,只有一群人,守着一片土地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用汗水换来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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