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风雪歇去，天地被洗得干干净净。
清晨推开屋门，扑面而来的不再是刺骨寒风，而是清冽又柔和的雪后空气。阳光穿透云层，毫无保留地洒在茫茫白雪之上，反射出一片耀眼却温和的银光，远山、竹林、屋舍、小路，全都裹在一层晶莹剔透的白里，美得像一幅不染尘埃的画。
归尘站在门口，白衣与雪色相映，眉眼沉静温和，像雪天里最安稳的一盏灯。
屋内，小丫丫已经醒了。孩子一听见外面的动静，立刻裹着厚厚的棉衣跑出来，当看到眼前一片耀眼洁白时，瞬间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。
“先生！雪停啦！太阳出来啦！”
她仰着小脸，望向湛蓝如洗的天空，望向闪闪发光的雪地，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光。连日的风雪把人困在屋里，如今终于放晴，孩子心里的欢喜，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。
归尘回身，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衣帽，声音轻软：“今日天晴，我们可以在外面多待一会儿。”
“好！”丫丫用力点头，小脸上满是期待。
简单吃过温热的早饭，归尘牵着丫丫，踏雪走出小屋。雪后初晴的路面被阳光晒得微微发软，踩上去依旧是咯吱作响，清脆悦耳。阳光落在身上，暖融融的，丝毫没有冬日的酷寒，反倒像一层温柔的薄纱，轻轻裹在身上。
沿途的乡邻们也全都走出了家门，趁着天晴扫雪、晾晒、收拾院落，整个山村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“归尘公子！丫丫！早啊！”
“今天这天儿可真好！雪后晴天，来年准是好收成！”
“公子快过来晒晒太阳，暖和得很！”
大家热情地招呼着，脸上都带着雪过天晴的舒展与欢喜。归尘一一颔首回应，眉眼间始终带着浅浅的温和笑意，没有半分疏离，也没有半分倨傲，早已完完全全融入了这片山乡的烟火气里。
走到私塾前的空地，昨日的雪人依旧挺立，经过一夜风雪，反倒多了几分晶莹剔透的模样，戴着丫丫的小布帽，憨态可掬地立在阳光下，引得孩子们一阵阵欢呼。
早已到来的小伙伴们一见丫丫，立刻挥手喊她过去：“丫丫！快来！我们要打雪仗！堆雪人！”
丫丫回头看向归尘，眼神里带着小小的请示。
归尘轻轻揉了揉她的头：“去吧，慢点跑，别摔着。”
得到允许的孩子立刻像一只快乐的小鸟，蹦蹦跳跳地跑进伙伴堆里，笑声清脆得像风铃。
归尘没有靠近，只是静静站在不远处的阳光下，看着孩子们嬉笑打闹。
小小的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，落在肩头、背上、地上，炸开一片片细碎的雪花。孩子们跑着、笑着、闹着，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汗水与雪花，却没有一个人喊冷，没有一个人觉得累。纯粹的快乐，在雪地上肆意蔓延。
丫丫跑得最欢，笑声也最亮。
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胆怯自卑、不敢与人靠近的流浪孩童，在归尘与乡亲们的呵护下，她变得开朗、勇敢、温暖，敢笑、敢闹、敢靠近，敢拥有属于自己的快乐。
归尘站在阳光下，静静看着，眼底泛起浅浅的温柔。
他曾见惯星河崩碎、万界生灭，那样的壮阔浩瀚，惊天动地，却从没有此刻这般小小的孩童嬉闹，更让他心生安宁。人间最动人的风景，从不是力量与极致，而是平凡、纯粹、不加修饰的快乐与温暖。
孩子们闹得累了，便围坐在雪人旁休息，小脸通红，气喘吁吁，却依旧笑个不停。有人渴了，有人饿了，有人跑得出了汗，风一吹便忍不住打个喷嚏。
归尘默默转身，回到小屋，提来一壶早已烧好的热水，又拿来乡亲们送来的山楂、冻梨、蒸糕，一一摆在私塾门口的石桌上。
“过来喝点热水，暖暖身子。”
他声音温和，像冬日里的暖阳。
孩子们立刻欢呼着围过来，乖乖排队喝水，吃点心，没有争抢，没有喧闹，个个都把他当成最亲近、最敬重的人。
“谢谢先生！”
“先生真好！”
“水好暖！点心好甜！”
童声清脆，句句真诚。
归尘只是淡淡一笑，伸手替跑得出汗的孩子拢好衣领，擦去脸上的雪花，动作轻柔细致，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耐心。
老先生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捋着胡须，满心欣慰：“公子心善如佛，待这些孩子，比亲生父母还要细致。”
归尘轻声道：“他们都是山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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