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终于到了。
天还未亮，整个山村便醒在了一片热闹喜庆的烟火气里。家家户户都早早起身，扫尘、贴联、挂红、备菜，炊烟袅袅升起，混着饭菜香、酒香、年糕香，在山间轻轻飘荡，把深冬的寒意全都烘得暖融融的。
归尘也醒得极早。
他没有惊动床上还在熟睡的丫丫，轻手轻脚起身，把小屋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。昨日贴上的春联鲜红醒目，福字端正喜庆，窗沿上还挂着乡亲们送来的小小红灯笼，风一吹，轻轻晃动，映得满室都带着温柔的红光。
他把灶膛里的炭火拨得更旺，烧上一大锅滚烫的热水，又把乡亲们送来的年货一一摆好——雪白的年糕、金黄的炸果、红润的山楂、香甜的蒸糕，满满当当，摆了一小桌。
人间除夕，图的便是一个圆满、热闹、心安。
等天光彻底透亮，丫丫才揉着眼睛醒来。
孩子一睁眼，便看见屋内红红的灯笼、喜庆的春联，闻到满屋子香甜的年气，瞬间睡意全无，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先生！今天是过年对不对！”
“是。”归尘走过去，帮她穿上厚厚的新衣新鞋，声音温软，“今日除夕，我们守岁，迎新，过一个安稳年。”
丫丫兴奋得小脸通红，乖乖洗漱完毕，跑到桌边，看着满桌好吃的，忍不住小声惊叹：“好多好多好吃的！先生，过年真好！”
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年。
没有流浪，没有寒冷，没有饥饿，没有恐惧。
有先生，有暖屋，有新衣，有美食，有一屋子的喜庆与安稳。
简单吃过早饭，归尘牵着丫丫，出门感受山村的年意。
一路上，家家户户门庭喜庆，红联高照，灯笼轻摇，大人小孩脸上都带着过年的欢喜笑容，遇见彼此，拱手道贺，声声吉利，句句温暖。
“归尘公子，新年好呀！”
“丫丫，新年大吉，快高长大！”
归尘一一温和回礼，丫丫也学着大人的模样，微微躬身，小声说“新年好”，乖巧可爱的模样，惹得乡亲们纷纷笑着掏出糖果、点心，往她口袋里塞。
不过一会儿，丫丫的衣兜便鼓鼓囊囊，装满了甜甜的糖果，也装满了大家的疼爱。
走到村口，乡亲们早已聚在一起，架起大锅，摆起长桌，准备全村一起吃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。
山里人淳朴，过年不分你我，家家户户都端出自家最拿手的菜，凑在一起，便是最丰盛、最温暖的年夜饭。
“公子，丫丫，快过来！就等你们了！”王大叔热情地招手，把最中间、最暖和的位置留给他们。
归尘没有推辞，牵着丫丫，在长桌旁坐下。
桌上的菜不算奢华，却样样丰盛实在。
炖得软烂的山鸡，鲜美的菌菇汤，金黄的炸豆腐，软糯的蒸年糕，清爽的腌菜，热气腾腾的粗粮饭……满满一桌子，冒着热气，飘着香气，看着便让人心里踏实。
老先生坐在一旁，笑着举杯：“今日除夕，承蒙归尘公子护佑我们山村一冬安稳，护着孩子们平安向学，也愿我们全村新的一年，平安顺遂，人间常暖，岁月长安！”
“好！人间常暖！岁月长安！”
全村人齐声应和，声音洪亮，充满希望与欢喜。
归尘也轻轻端起面前的温水，微微颔首：“多谢乡亲们照拂，愿大家新年平安，岁岁安康。”
没有美酒，没有盛宴，只有一杯温水，一句祝福，却比世间所有应酬客套，都更真诚，更温暖。
丫丫坐在归尘身边，乖乖吃饭，眼睛却好奇地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切。
大人们说笑，孩子们嬉闹，饭菜飘香，人声温暖，这是她从未见过、从未想象过的热闹与团圆。她悄悄握住归尘的手，小小的手掌紧紧贴着他，心里满是踏实与幸福。
归尘感受到掌心小小的温度，低头看她，眼底泛起浅浅的温柔笑意。
他曾坐拥诸天万界，享尽极致荣光，却从未有一刻，比此刻围坐长桌、与民同乐，更让他觉得人间值得。
人间至福，不过一桌饭，一群人，一颗心安。
年夜饭吃到午后，阳光正好，暖意融融。
孩子们跑到空地上，放起小小的鞭炮与烟花，“噼啪”轻响，金色火花一闪而逝，引得孩子们阵阵欢呼。
丫丫胆子小，不敢靠近，便拉着归尘的手，远远站着看，眼睛亮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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