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夏之后,白日渐渐变得温热,可一到傍晚,晚风一吹,山间的暑气便尽数散去,只剩下清凉与舒爽。
夕阳一落,天色暗得慢,天边会留着一大片温柔的橘粉与淡紫,像被笔墨轻轻晕开的画卷。炊烟慢慢散了,田地里劳作的乡亲们陆续归家,洗去一身尘土,搬出竹椅、蒲扇,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、晒谷场上,乘凉、闲谈、说笑,把整个山村的夏夜,都烘得热闹又安宁。
这是山村夏日里,最舒服、最惬意的时光。
归尘的小屋,也早早褪去了白日的燥热。
门窗大开,晚风穿堂而过,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,清凉柔和,吹在身上,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。屋内没有点灯,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与远处的灯火,昏昏柔柔,安静又惬意。
丫丫放学归来,写完功课,吃完简单的晚饭,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归尘的手,想要去村口乘凉。
孩子最喜欢夏夜,喜欢晚风,喜欢星空,喜欢听乡亲们闲谈说笑,更喜欢靠在先生身边,安安稳稳地看一整个天空的星星。
“先生,我们快去村口吧,大家都在那里乘凉呢!”丫丫仰着小脸,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。
归尘轻轻揉了揉她的头,声音温软:“好,我们去乘凉,看星星。”
他起身,顺手拿起一把用了许久的旧蒲扇,扇面朴素,却扇风清凉。又给丫丫戴上一件薄薄的小外衫,夜里风凉,他从不会让孩子受一点寒。
一切收拾妥当,归尘牵着丫丫的小手,踏着暮色,慢慢向村口走去。
一路上,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,昏黄的灯光从窗棂透出,把门前的小路照得温柔。偶尔有犬吠轻响,有蝉鸣阵阵,有晚归的飞鸟掠过枝头,一切都安静而有序,充满了人间最踏实的烟火气。
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,这里早已聚满了人。
大人坐着竹椅,摇着蒲扇,闲谈着农事、家常、来年的收成;孩子们追逐嬉闹,在树荫下、灯光里跑来跑去,笑声清脆,像一串串风铃,在夏夜里轻轻回荡。
见到归尘与丫丫走来,乡亲们立刻热情地招手:
“归尘公子,丫丫,快过来这边坐,这里凉快!”
“快,这里有空位,挨着我们坐!”
大家主动往中间挪了挪,把最舒服、最避风的位置留给他们。归尘牵着丫丫,温和道谢,静静坐下。丫丫乖巧地靠在他身边,小手紧紧拉着他的衣角,既不吵闹,也不胆怯,安安静静地融入这热闹的人群里。
晚风轻轻吹过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像在低声哼唱。
蒲扇轻摇,带来阵阵清凉,驱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暑气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槐花香、瓜果香、饭菜余香,混着晚风,让人心里舒坦极了。
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,闲谈着家常里短,说着田里的秧苗,说着家里的孩子,说着最近的安稳日子,话语朴实,却满是知足与欢喜。
“今年风调雨顺,秧苗长得这么好,秋天肯定是个丰收年!”
“是啊,多亏了归尘公子帮忙,我们家那几亩田,才能这么顺利插完。”
“日子越过越安稳,孩子有书读,大人有活干,老人有依靠,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。”
所有人的话语里,都带着对当下生活的满足,对归尘的感激。
归尘只是静静听着,偶尔淡淡一笑,从不插话,从不居功。他喜欢听这些朴素的话语,喜欢看这些满足的笑脸,喜欢这份人间最真实、最温暖的烟火气。
丫丫靠在他身边,也静静听着,小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肩膀,舒服得快要眯起眼睛。
先生的肩膀不宽,却格外安稳,像一座小小的山,为她挡住所有不安,给她全部依靠。
归尘轻轻抬手,用蒲扇为她缓缓扇风,动作轻缓均匀,不急不躁。风不大,却刚刚好,清凉柔和,驱散夏夜的燥热,也把孩子的心神,吹得安稳又宁静。
“先生,你看,天上有星星了。”丫丫忽然抬起小手,指向天空,小声惊叹。
众人闻言,纷纷抬头望向夜空。
不知何时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深蓝色的天幕像一块干净柔软的丝绒,一颗颗星星渐渐亮起,先是零星几点,然后越来越多,越来越亮,像撒在天幕上的碎钻,晶莹璀璨,闪闪发光。
没有城市的喧嚣,没有灯火的遮挡,山村的星空,干净得不像话,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银河横亘天际,清晰明亮,像一条银色的长河,缓缓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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