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秋霜过后,山间的风便彻底凉了下来。
夏日的绿意褪去,天地间换上了一身温暖灿烂的金黄。树叶由绿转黄,随风轻轻飘落,像一只只飞舞的蝴蝶;山间草木染上秋霜,多了几分温润厚重;而村外那无边无际的稻田,更是彻底成熟,化作一片汹涌壮阔的金色海洋。
秋收,终于来了。
放眼望去,田野间稻浪翻滚,满目金黄,沉甸甸的稻穗弯下了腰,颗粒饱满,散发着成熟的稻香。风一吹,金浪起伏,沙沙作响,香气四溢,飘满整个山村,让人一眼望去,便满心都是踏实、欢喜与丰收的喜悦。
这是乡亲们盼望了整整一年的时刻,是一春一夏汗水浇灌的成果,是日出而作、日入而息的最好回报。
整个山村,都沸腾在丰收的喜庆与忙碌之中。
天还未亮,村里便已热闹起来。
家家户户早早起身,磨亮镰刀,备好竹筐,系好头巾,带着满心的期待与欢喜,向着金黄的稻田出发。老人孩子也不闲着,帮忙搬运、捆扎、晾晒,全村上下,齐心协力,共享丰收的喜悦。
归尘也早早起身。
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丫丫,轻手轻脚收拾妥当,换上一身方便劳作的粗布衣衫,拿起镰刀,便默默加入了收割的队伍。
他依旧不用任何神力,只凭着一双手、一把镰,踏踏实实、认认真真地收割稻谷。
清晨的露水很重,打湿了衣衫,沾凉了肌肤,可他毫不在意。
弯腰、挥镰、割稻、堆放,动作沉稳利落,比常年劳作的庄稼汉还要熟练、还要整齐。他专挑那些面积大、地势偏、劳力少的田地帮忙,从天亮到正午,不曾歇息,不曾停歇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进金黄的稻田里,与乡亲们的汗水融为一体。
乡亲们看在眼里,感激在心里,纷纷劝他歇息:
“公子,快歇会儿吧,你已经忙了一上午了!”
“是啊,别累坏了,丰收有我们就够了!”
“快喝口水,缓缓劲!”
归尘只是淡淡一笑,轻轻摇头:“无妨,趁天气好,早些收完,大家都能安心。”
简单一句话,却让所有人心里都暖烘烘的。
在乡亲们眼中,归尘公子永远是这样,沉默、可靠、心善,从不叫苦,从不叫累,从不计较,从不索取,只是默默付出,默默守护,把整个山村的安稳与喜乐,都放在心上。
正午时分,日头升高,露水散去,阳光洒在金黄的稻田上,耀眼而温暖。
劳作了一上午的乡亲们,渐渐停下手中的活计,到田边树荫下歇息、喝水、吃干粮,补充体力。
就在这时,一道小小的身影,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,沿着田埂,慢慢走来。
是丫丫。
孩子早已醒来,发现归尘不在屋内,便知道他一定去了稻田帮忙。她乖乖洗漱完毕,把家里晒好的茶水、干粮、瓜果一一装进竹篮,又向张婆婆学了简单的麦饼,小心翼翼装好,提着篮子,一步一步,向着稻田走来。
她要给先生送水,送吃的,让他歇歇脚,暖暖身。
小小的身影,走在金黄的稻田间,像一只勤劳又乖巧的小燕子,惹得所有乡亲都回头张望,眼里满是心疼与喜爱。
“丫丫,慢点走,别摔着!”
“孩子,你怎么来了?快到树荫下歇歇!”
丫丫仰起小脸,笑得眉眼弯弯,声音软糯清亮:“我来给先生送水,送吃的!先生辛苦了!”
孩子一路小跑,来到归尘身边,放下竹篮,立刻拿起水壶,递到他面前:“先生,你喝水,快歇歇!”
归尘停下手中的活,接过水壶,轻轻喝了一口。
茶水温热清甜,顺着喉咙流下,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与燥热。他低头看着眼前小小的孩子,额角渗着细汗,小脸蛋红扑扑的,却满眼都是心疼与欢喜,眼底忍不住泛起深深的温柔。
“怎么来了?”他声音轻缓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“我来陪先生,给先生送吃的。”丫丫踮起脚尖,用小小的手帕,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汗水与草屑,动作认真又轻柔,“先生,你累不累?快吃点东西吧。”
她把麦饼、瓜果、干粮一一拿出来,摆得整整齐齐,像在摆放最珍贵的宝贝。
归尘没有推辞,牵着她,在树荫下坐下,慢慢吃着孩子送来的吃食。
麦饼朴素,瓜果清甜,茶水温热,可在他口中,却比世间任何珍馐都更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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