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抬手,沉稳地,推开了那扇门。
门后的世界,静谧得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茶室。
当那句清冷得如同杯中茶水,却又悦耳如玉石相击的声音缓缓响起时,陆远那只刚刚带上门的手,指节在冰凉的金属门把上,没有丝毫的颤动。
“陆先生,你比我想象中,慢了三分钟。”
“这三分钟,足够周书记的人,封锁整个机场了。”
女人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无形的绣花针,精准地刺向他全身防御最薄弱的那个点。话音落下,整个贵宾厅内,连那缕若有若无的檀香,似乎都凝固了。
这是一个下马威。
一个用绝对的情报优势,与对时间的极致把控,精心编织而成的,温柔的陷阱。
她没有质问他为何能从金城宾馆那座天罗地网中逃脱,也没有询问他如何策划了那场瞒天过海的“金蝉脱壳”。她只提了这三分钟。
这三分钟,在他陆远看来,是从停车场走到这里,从容不迫的步调。但在她眼中,却是足以决定生死的,致命的破绽。
她用最平静的语气,陈述了一个最残酷的事实:你的生死,从你踏入机场的那一刻起,便已不在你自己手中。
陆远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的目光,平静地掠过女人那窈窕的背影,掠过那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紫砂茶具,最终,落在了矮几上那只刚刚被注满的,白瓷品茗杯上。
茶汤色泽金黄,清澈透亮,一层细密的水汽,正袅袅升起,在空气中变幻着形状,最终消散于无形。
他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被鸭舌帽和口罩遮挡了大半的,看不清表情的模样。但帽檐下的那双眼睛,却在这一刻,变得如同深冬的寒潭,不起一丝波澜,却能映照出天地间最细微的变化。
他缓缓地,迈开了脚步。
皮鞋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像一只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猫。
他没有走向那个女人,而是不疾不徐地,走到了贵宾厅另一侧的巨大落地窗前。
窗外,是机场繁忙的停机坪。一架架银色的巨鸟,正安静地匍匐着,地勤车辆如同勤劳的工蚁,在其间穿梭不息。更远处,跑道上,一架飞机正昂起头颅,以无可阻挡之势,呼啸着刺入苍穹。
整个世界,充满了动态的,机械的,属于现代工业文明的宏大力量感。
而这一切,与室内那份古典、静谧、仿佛凝固了时间的茶道仪式,形成了无比鲜明,却又诡异和谐的对比。
陆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窗外,仿佛完全被那壮观的景象所吸引,又仿佛,他才是这座贵宾厅真正的主人,正在审视自己的产业。
他没有去看那个女人,甚至没有再给她一个侧脸。
他只是用一种平淡到近乎于闲聊的语气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,穿透了那份由檀香与茶香交织而成的宁静。
“我以为,一场好戏开演之前,总要给观众留出足够的入场时间。”
“来得太早,灯光未亮,锣鼓未响,观众席上空空荡荡,岂不是辜负了台上人的一番心血?”
他的声音,通过窗玻璃的反射,在空旷的房间内,荡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。
跪坐在矮几前的女人,那只正准备端起茶杯的,素白如玉的手,在空中,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,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停顿。
她依旧没有回头,但那根挽着如云秀发的木簪,似乎随着她呼吸的改变,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陆远的话,像一柄四两拨千斤的太极云手,看似轻描淡写,却将她那势大力沉的“下马威”,轻巧地,引向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向。
他没有否认自己的“迟到”,更没有为自己辩解。
他承认了。
但他将这致命的“三分钟”,从一个被动的“破绽”,重新定义成了一个主动的“设计”。
我在等。
我在等周海涛的人,完成他们的包围圈。
我在等你们这些藏在暗处的“楚门”之人,确认我已经走投无路。
我在等所有自以为是的棋手,都将目光聚焦到这小小的机场,这张最后的赌桌上。
我不是那只慌不择路的,闯入陷阱的猎物。
我,是这场大戏的导演。
我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,是让你们这些观众,找好自己的位置,看清楚,我陆远,究竟是怎么把这场你们眼中的“死局”,演成一场绝地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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