巅的王语嫣,这些影像早已凝成观众心里的尺子。若《雪中》的南宫仆射不够“谪仙”,便不是角色失败,而是时代错位。
而姜泥更险。
她不该是符号化的亡国悲情,也不该是供人怜惜的易碎花瓶。原著里她烧过北凉粮仓,骂过徐骁是老匹夫,给离阳皇帝送过裹着毒针的胭脂盒。最狠的是那一句:“徐凤年,你若敢负我,我便亲手剜了你的心喂狗。”——这话从一个总爱偷藏桂花糕的少女嘴里说出来,才叫惊心动魄。
所以不能找太乖的演员。
也不能找太熟的演员。
更不能找……此刻正端着酒杯朝他举杯致意的那位。
张鸿目光掠过人群,落在万身上。她正和伯纳制片人谈笑,白西装肩线笔挺,脖颈线条如刀削,腕表在灯光下闪过一道锐利寒光。三年前《琅琊榜之风起长林》杀青宴上,也是这样的灯光,她把剧本往桌上一扣,笑着说:“张导,下次合作,我要演能掀桌子的女人。”
后来呢?
后来她接了三部大女主剧,两部扑街,一部被平台临时砍掉结局。业内悄悄传,万“太硬”,观众不爱看“掀桌子”的女人,只爱看她们哭着系好领带再赴鸿门宴。
张鸿忽然觉得喉咙发干。
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结,丝绸摩擦皮肤发出细微声响。
就在这时,苏安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:“老板,林允在休息室等您。她带了样东西,说必须当面交给您。”
张鸿点头,跟着苏安穿过浮华长廊。推开休息室门的刹那,他闻到一丝极淡的雪松香——不是香水味,是某种旧书页与木质调混合的气息,像北凉梧桐苑百年老树渗出的树脂。
林允坐在窗边单人沙发里,膝上摊着本硬壳笔记本。见他进来,她合上本子,起身时将一枚黄铜书签夹进页间。书签顶端雕着半截断剑,剑刃缺口处嵌着粒小小的、浑浊的琥珀。
“张导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奇异地穿透了门外隐约的音乐声,“这是我外婆留下的。西楚旧都匠人做的,说能镇住乱世里的魂。”她顿了顿,把书签放进张鸿掌心,“姜泥的魂,也得有人替她镇着。”
铜质冰凉,琥珀温润。张鸿低头看着那粒浑浊的琥珀,里面似乎封着一缕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金丝。
“您知道为什么琥珀里金丝总显浑浊吗?”林允忽然问。
张鸿摇头。
“因为金丝太细,光穿不过去。”她直视着他,眼底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荡,“可它确实在里面。只要您信它在,它就一直在。”
张鸿握紧书签,铜棱硌着掌心。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正沉入地平线,室内壁灯次第亮起,暖黄光晕温柔地漫过林允的侧脸——她鼻梁高而直,下颌线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韧弧度,像一柄未开锋的剑。
他忽然想起原著里描写姜泥的另一句:【她哭时像春水涨潮,笑时似新雪初霁,可若你盯着她的眼睛看久了,会发现那双眸子深处,永远压着一座不会融化的冰山。】
“试镜视频我看了。”张鸿开口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,“梧桐苑那段,你舔嘴唇时,舌尖碰到了左下犬齿——那里有颗蛀牙?”
林允怔住,随即笑了,笑纹从眼角漫开,竟真漾出两枚浅浅梨涡:“去年补的。医生说再晚半年,整颗牙都要拔掉。”
张鸿也笑了。他把书签放回她手中,转身走向门口,手按在门把手上时忽又停住:“祠堂那场戏,青砖缝里的血,得用你自己指甲抠出来的。”
林允低头看着掌心的铜书签,轻轻应了声:“嗯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,张鸿听见身后传来纸页翻动的窸窣声。他没回头,径直走向电梯间。
走廊尽头,万倚着栏杆抽烟,烟雾缭绕中抬眼望来。张鸿脚步未停,却在擦肩而过时极轻地说了句:“《雪中》的徐凤年,不会掀桌子。”
万吐出一口烟,烟雾后的眼睛弯起来:“哦?那他会干什么?”
“他会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掀桌子时,把整张桌子扛起来,铺成一条路。”张鸿按下电梯键,金属门映出他半张脸,“——然后请姜泥,踩着过去。”
电梯门无声合拢。
张鸿靠在厢壁上,终于喝了一口早已温热的香槟。气泡在舌尖炸开微涩的甜。他摸出手机,屏幕亮起,苏安发来新消息:【林允签约文件已拟好,等您签字。另,刘艺菲方确认,下周三可进组试妆。】
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未落。
手机突然震动,新消息弹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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