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彭晓冉吹了声口哨:“张导,您这审美挺折磨演员啊。”
“不折磨。”张鸿摇头,“是筛选。”
他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每一张脸,声音不高,却让喧闹的宴会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:“《雪中》不是拍给观众看的,是拍给时间看的。十年后,二十年后,有人翻出这部剧,第一眼记住的不会是剧情,而是某个瞬间的质地——比如雪落在睫毛上的重量,比如桂花糕碎屑沾在唇角的弧度,比如一个女人转身时,发尾扫过空气的声响。”
他忽然抬手,指尖悬停在热芭鬓边一寸处,像在丈量某种不可言说的距离:“你们现在觉得我在开玩笑,但等开机那天,我会让摄影指导把机位设在离你三十米外。你吃桂花糕的动作,我要用8K微距镜头拍三遍。因为徐凤年记得的,从来不是她吃了多少,而是她咬下去时,嘴角扬起的弧度,比北凉的月牙还弯。”
热芭没说话,只是慢慢抬起手,用拇指擦掉自己右唇角并不存在的糕点碎屑。
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忽然沉静下来,像一把刚刚出鞘的软剑,锋芒内敛,却已暗藏杀机。
杨蜜盯着她看了三秒,忽然转头对范兵兵低笑:“看见没?这才叫专业。”
范兵兵没接茬,只是把玩着香槟杯,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她指腹滑落,在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就在这时,宴会厅大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穿黑西装的助理探进半个身子,朝张鸿做了个手势。
张鸿颔首,朝众人歉意一笑:“抱歉,唐德那边临时出了点状况。”
他起身时,热芭下意识想跟,却被杨蜜按住了手腕。
“让他去。”杨蜜声音很轻,“唐德昨晚刚发公告,说要收购伯纳传媒37%股份。”
热芭一愣:“啊?那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你家控股的公司?”杨蜜笑出声,“对,所以张鸿现在得去告诉唐德董事长——他不同意这笔交易。”
热芭瞪圆眼睛:“他凭什么?”
杨蜜晃了晃杯中琥珀色液体:“凭他去年给伯纳投了六个亿,占股41%,是第一大股东。”她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补充,“而且,他签的是‘一致行动人协议’。”
热芭彻底懵了:“一致行动人……那不是……”
“对。”杨蜜直视她眼睛,“意味着只要张鸿反对,唐德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热芭嘴唇微张,半天没合拢。
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,张鸿陪她回无锡老家祭祖,顺路去了趟太湖边的渔村。当时他在码头蹲了半小时,就为了看渔民怎么用竹篾编虾笼。回来后他对着手机备忘录写了整整一页:**虾笼开口朝下,网眼由密渐疏,虾进得去,出不来。人也是,有些门开了,就别想着原路返回。**
她当时以为他在写剧本灵感。
现在才明白,他是在给唐德画笼子。
张鸿走出宴会厅时,脚步很稳。
但没人看见他左手一直插在裤袋里,指腹反复摩挲着一枚冰凉的金属片——那是他早上从旧皮夹里取出的U盘,里面存着一份三年前签署的《股权代持协议》扫描件。代持方名字那一栏,签的是**杨蜜**。
而委托方空白处,至今没有落款。
他没打算填。
因为那份协议真正的效力,从来不在纸上。
而在杨蜜当年亲手帮他签完字后,当着他面把原始合同撕成八片,又一片一片喂进了碎纸机。
碎纸机嗡嗡作响时,她歪头问他:“现在信我了吗?”
他点头。
她笑:“那下次,记得把‘谢’字咽回去。”
——所以这份从未生效的协议,他留着,不是为防她背叛,而是提醒自己:有些信任,一旦交付,就该彻底清空所有备份。
电梯门合拢前,张鸿最后回头望了一眼。
热芭正仰头听杨蜜说话,侧脸线条柔软;李鈊靠在落地窗边,手指无意识描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;范兵兵端着酒杯,目光却追着他电梯楼层数字一路向上;小甜甜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搜《雪中悍刀行》原著,眉头微蹙;而彭晓冉……正把玩着一枚铜钱,拇指反复擦拭着钱面上的“开元通宝”四字,神情专注得像在参悟某种古老咒语。
张鸿忽然想起十年前,他还在横店当群演时,常蹲在影视城后巷啃冷馒头。那时有个老场务总骂他:“傻小子,演戏不是演人,是演人心缝里的光。”
他当时不懂。
直到今天,他站在电梯镜面里,看见自己瞳孔深处映出的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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