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鲁斯那番“怕死”的评价,并没有让穿着老旧军大衣的巴尔撒泽露出任何不满或是窘迫的神色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荷鲁斯一眼,只是耸了耸肩,带着一种长期保持同一姿势导致的僵硬感,像是颈椎不太舒服的中年人惯有的那种敷衍应付。
然后,他移开了视线。
没有再看荷鲁斯,也没有再看依旧维持着撑膝喘息姿势、眼神中充满混乱与荒诞感的李豫。
他就这么松松垮垮地、迈着那种带着轻微外八字、仿佛膝关节有些不适的步子,转身,朝着数米外那片血泊与金属碎渣混杂的区域走去。
那里,加斯帕正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身。
纯白的长袍下摆破碎,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,那张与巴尔撒泽如出一辙的完美面容上,此刻写满了狼狈、惊怒,以及一丝更为原始的、被同类压制后的屈辱与不甘。他浅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朝自己走来的巴尔撒泽,身体因愤怒和某种尚未消散的痛楚而微微颤抖。
巴尔撒泽的脚步停在加斯帕面前,大约两步的距离。
他微微低头,看着这个与自己同源而出、却走向截然不同道路的“兄弟”。
那双略带血丝、属于人类的中年黑瞳里,没有愤怒,没有轻蔑,甚至没有多少属于“对峙”的紧张感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、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的……
疲惫。
“我很失望,我的兄弟。”
巴尔撒泽开口了,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沙哑的鼻音,语调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、却依旧令人遗憾的结果:
“你被关押了这么久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加斯帕那身沾染污秽的白袍上扫过,在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完美面容上停留:
“依然没有真正的蜕变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。
“巴尔撒泽——!!!”
加斯帕爆发了!
他猛地向前扑去,双手在空中疯狂地抓挠、撕扯,仿佛要掐住对面那个颓废中年男人的脖子,将他那身可笑的老旧军大衣连同里面那具虚伪的皮囊一起撕碎!
但他的动作,在距离巴尔撒泽还有半米左右的位置,骤然停滞。
某种无形的、看不见的壁垒,死死地禁锢住了他。
加斯帕的双手在空中僵住,手指因用力而痉挛般蜷曲,手背上浮现出不属于人类的、细密的电路纹路般的青黑色脉络。他的身体向前倾着,却无法再前进分毫,整个人如同被钉死在琥珀中的飞虫,维持着一个扭曲而愤怒的扑击姿态。
“放了我!!!”
加斯帕嘶吼道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、尖利,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那种故作癫狂的戏剧感,只剩下最原始的、被囚禁千年的怨毒与疯狂:
“你这个混蛋!叛徒!窃贼!!!”
他的眼睛死死瞪着巴尔撒泽,那目光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:
“我才是!我才是我们之中最高贵的那个!!!”
巴尔撒泽并没有理会加斯帕的破口大骂和无能狂怒。
他甚至没有因为对方那些充满侮辱性的词汇而产生丝毫情绪波动。
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,表情依旧平静得近乎麻木。
他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动作很轻,靴底踩在粘稠血泊与金属碎渣混合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随着这一步踏出。
空气中,那些无形禁锢着加斯帕的力量,仿佛被注入了更清晰的“存在感”。
黑色的。
如同最纯粹的、吸收一切光线的暗影。
从加斯帕周身大约半米范围的虚空中,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出来。
起初只是淡淡的轮廓,如同高温下扭曲的空气。
但迅速变得清晰、凝实。
那是一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、大约两米见方的立方体囚笼。囚笼的表面流动着无数极其细微的、仿佛有生命般的黑色纹路,那些纹路以某种复杂的规律交织、旋转,如同活体的神经网络,又像是某种古老封印的符文。
囚笼内部,加斯帕的身影变得模糊,仿佛被那纯粹的黑暗稀释、吞噬。只有他那双因愤怒而瞪大的眼眸,以及他身上那件白袍的轮廓,还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如同困在琥珀深处的残缺标本。
巴尔撒泽站在囚笼前,隔着那片流动的黑暗,看着里面那个疯狂挣扎、咒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