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底落在某种既柔软又富有韧性、仿佛踩在厚实菌毯上的触感中,发出沉闷的“噗”声。
空气稠密得令人窒息。
血腥味不再是刚才从裂缝中涌出的、相对新鲜的气息,而是沉淀了不知多久、混合了无数种生物质腐败、分解、异化后形成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与腐烂交织的复杂恶臭。每一次呼吸,都感觉有粘稠的、带着微小颗粒的湿气附着在鼻腔和喉咙深处,带来持续不断的、令人烦躁的异物感。
视野所及,是一片没有边际的昏暗。
李豫落地的瞬间,身体本能地微微下沉,卸去冲击力。
然后,他立刻直起身,目光迅速扫视四周。
这里似乎是一个被强行开拓出来的、巨大而不规则的地下空间。墙壁、天花板、乃至脚下的“地面”,都被某种蠕动着的、覆盖着粘稠分泌物的暗红色肉质组织所覆盖。那些肉质组织表面布满了粗细不一的、如同血管或神经束般的凸起脉络,一些脉络还在极其缓慢地搏动着,将某种暗沉的、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液体输送到更深处。空气中弥漫着生物组织特有的、温热而潮湿的气息,混合着浓烈的血腥与腐败味道。
唯一的光源,来自于那些肉质组织自身散发的、黯淡的暗红色生物荧光,以及……更深处,某种更加明亮、更加不稳定的、仿佛熔岩般流淌涌动的猩红光芒。
荷鲁斯就站在他前方不远处。
背对着他。
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,姿态悠闲得仿佛在自家后院的林荫道上散步。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李豫是否跟上,只是微微侧了侧头,仿佛在倾听什么,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“你其实不用担心巴尔撒泽。”
荷鲁斯迈开步子,沿着脚下这片被肉质组织覆盖的、唯一相对平坦、似乎是通道的区域,向前走去。
他的脚步很稳,靴子踩在湿滑粘稠的肉质地面上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仿佛他的重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完全抵消了。
李豫停顿了一瞬。
目光在荷鲁斯那仿佛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的背影上停留了半秒。
然后,他迈步跟上。
刻意保持在大约两步的距离。这个距离既能让他随时应对突发状况,又不至于显得过于疏远或戒备。
靴底落在肉质组织上,发出粘腻的“噗嗤”声,与荷鲁斯的无声前行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“从广义上来说……”
荷鲁斯的声音继续传来,语调平缓,带着那种惯有的随意:
“他其实是个好人来着。”
李豫的眉头,在听到这句话时,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好人?
那个刚刚将加斯帕压缩成芯片、塞进口袋的“巴尔撒泽”?
那个笼罩地球网络、掌控无数人生死数据的“阴影”?
那个……穿着老旧军大衣、为股票亏损和工作发愁的……中年男人?
荷鲁斯的脚步,随着他的话语,稍稍停顿了一下。
非常短暂的停顿,几乎难以察觉。
然后,他继续向前走,声音里多了一丝难得的、近乎讲解般的耐心:
“诞生死亡,理解死亡,恐惧死亡……”
荷鲁斯微微偏头,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的、只有他自己知晓的细节:
“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世界和平。”
他的语气里,听不出多少赞赏,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:
“只可惜……”
荷鲁斯顿住,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措辞:
“……以他的身份,做不到这一点而已。”
李豫跟在他身后,沉默地走着。
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那些覆盖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的肉质组织,似乎对他们的经过产生了某种细微的反应。一些细小的、如同触须般的肉质突起,会朝着他们行走的方向微微扭转,仿佛在注视或感知。更远处,那些缓慢搏动的脉络,搏动的频率似乎也加快了些许。
空气中,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败气息,似乎更加浓烈了。
“这也是公司会选择把他控制在手里……”
荷鲁斯的声音再次响起,打断了李豫的观察:
“……而放逐加斯帕和梅尔基奥尔的原因。”
他的语调恢复了一贯的轻佻,带着一丝讥诮:
“一个真正‘怕死’的、希望维持现状的、拥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