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后。
兽潮爆发后的第七天。
黄昏,夕阳如血,将天际的云絮浸染成一片悲怆的暗红,沉沉地压向黑苔镇伤痕累累的轮廓。
最后一缕残光吝啬地涂抹在镇口内外已经不能称之为“空地”的焦土上,勾勒出一幅地狱般的场景-
几经加固加高的围墙到处是破损的缺口、焦黑的灼痕,以及用怪物尸体、破损马车、乃至家具仓促堵塞形成的丑陋补丁。
墙根下,被鲜血无数次渗透、干涸又打湿后的土地变成了暗红色的“血泥”。
目之所及到处都是尸体,扭曲矮小的哥布林、覆盖着鳞片的狗头人,小山一般的熊地精,以及黑苔镇99%的人都没见过的巨魔………………而在它们当中,还有许多已经看不清面貌的冒险者和镇民。
有人至死仍紧紧握着剑或柴刀,瞪大的眼睛里满是绝望;有人背靠着倒塌的围墙,双腿被砸成了肉酱;几具焦黑的尸骸蜷缩在燃烧痕迹的中心,这是一只会喷吐火焰的变异狗头人所造成的惨剧。
乌鸦在低空盘旋,“呱呱呱”凄厉的叫着,却又因下方的人群而不敢轻易落下。
相比于几天前“热热闹闹”的场景,此时战场上已经没有了胜利后的喜悦,有的只是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与极力压抑的哭泣。
临时充当担架的门板或木板被匆忙地抬向镇内,上面躺着的人或者缺胳膊少腿,或者胸腹开裂,或者整张脸都被挠得血肉模糊。
还能动弹的轻伤者则相互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走着,空洞的眼中只剩下了麻木的疲惫与茫然。
打扫战场的大都是女人,她们将怪物的尸体扔进不远处几个越挖越深、散发着浓烈石灰气味的土坑,极少有人说话,空气里回荡着粗重的喘息、干呕、以及尸体被拖动时与地面摩擦的沉闷声响。
而在临时划出的“阵亡者停放处”,景象则更加凄惨。
十几具覆着麻布或毯子的遗体被并排摆放着,还在从伤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在地面上涸开一团团不规则的暗斑。
一个穿着褪色麻裙、头发凌乱的女人突然跑出人群,猛地扑到其中一具遗体旁,痛声大哭。
“汉斯!你睁眼看看我!看看我啊!”
“你跟我保证过不会有事的!你这个骗子!你起来啊!”
“你起来啊!!”
女人一边哭喊,一边疯了似的晃动着男人冰冷的肩膀,仿佛想将后者从死亡的沉睡中醒。
旁边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,脸上脏兮兮的小女孩则被一个老妇人死死搂在怀里。
她似乎还不能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,只是被母亲凄厉的哭喊吓住了,恐惧又茫然地看着父亲那惨白的脸,小小的身体不住地发抖。
男人的死亡,代表着三人分别失去了她们的丈夫、儿子、父亲。
而类似的场景还有很多。
有白发稀疏的老者蹲在一具年轻的遗体旁,用布满老茧和泥土的手试图将儿子瞪大的眼睛合上。
一个衣裙被刮破的姑娘挣脱朋友的搀扶,趴伏在未婚夫的胸膛上痛苦地抽泣。
还有一个跟佐维尔和安娜差不多大的孩子,站在一具盖着破帆布的尸体前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满是鲜血的短剑,通红的眼中充斥着仇恨。
这些悲恸欲绝的身影、破碎的哭喊沉重的笼罩了整个镇子,与八天前的狂欢对比鲜明的就如同镇外已经被彻底摧毁的麦田
从即将丰收的繁荣,变成了如今的一地狼藉。
其实这些死去的镇民还算幸运了,至少有人为他们哭泣。
而那些怀揣着梦想从异乡来到这里的冒险者,则只能孤零零的躺在一旁。
但这每一具冰冷的遗体,却同样代表着一段戛然而止的人生。
所有哭声、喊声、鲜血,与战场上弥漫的黑烟、散落的断刃,以及人们脸上的麻木交织在一起,共同构成了兽潮第七日的黄昏,以及一个沉重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疑问一
这一切究竟何时才会结束。
战场中央,陆维就如同五天前一样默默站在如同小山一样的怪物尸体堆中,忏悔剑尖低垂,但却早已没了五天前的“潇洒”。
他的外套上全是血迹,几乎看不出原本布料的颜色,脸上也沾染了几点飞溅的血滴,带着尚未褪尽的鲜红。
不远处,弗伦瘫坐在一只熊地精的尸体上,金发凌乱如鸟窝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身上大大小小的瘀伤和伤口。
那柄以硬度著称的泰萨雷斯钢长剑斜插在他身前的泥土里,剑身布满了纵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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