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纸，纸页边缘被风吹得狂舞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褪色墨字??正是昨日芙蕾雅亲手交付的“契约”。
“假的。”黑袍身影开口了。声音并非从喉咙发出，而是直接在所有人颅骨内共振，带着冰层碎裂般的滞涩感，“契约的墨水里……掺了冈特的唾液。他昨夜偷偷舔过笔尖三次。”
白娅浑身一僵。
陆维眼神骤然锐利如刀：“你认识冈特？”
“暮影会的清洁工。”镜面脸平静陈述，“他每天擦拭我的圣器基座，偷听我与神谕的低语。”黑袍身影微微偏头，镜面里罗兰的身影随之倾斜，“所以我知道……你不是罗兰。”
风忽然变得粘稠。阳光依旧炽烈，却照不进镜面脸周身三尺??那里悬浮着无数细小的、缓慢旋转的暗色碎片，每一片都像凝固的泪滴，边缘泛着幽蓝冷光。
弥拉娜猛地吸气：“‘哀恸之泪’……传说中能折射时间裂隙的古精灵遗物！”
“不，”陆维声音低沉，“是‘锚定之泪’。用来固定……某个不该存在于此世的时间点。”
他忽然看向弗伦：“弗伦，你还记得洋葱村的故事里，国王为什么五年后才赶到吗？”
弗伦一愣，随即脱口而出：“因为……因为国王的军队在边境迷路了！他们说那片土地‘昨天还在，今天就消失了’！”
“对。”陆维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，“因为洋葱村，根本不在‘现在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湖心黑洞骤然坍缩至针尖大小，随即无声爆开。没有光，没有声，只有一圈绝对寂静的涟漪扫过山坳。所过之处，草叶停止震颤，飞鸟凝固于半空，连弗伦额角滑落的汗珠都悬在睫毛尖，晶莹剔透。
唯有罗兰。
他站在涟漪中心，羊皮纸上的墨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、剥落，化为灰烬飘散。而他的身影开始变得半透明，轮廓边缘浮动着细微的、类似老式胶片放映机的噪点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黑袍身影第一次发出近似叹息的气流声，“你不是来夺契约的。你是来……归还‘时间’的。”
罗兰终于抬起了头。他望向陆维，目光穿过混乱的时空乱流，平静得令人心悸：“契约是假的，但‘约定’是真的。白娅的命，该还给时间了。”
“你疯了？！”白娅失声嘶喊，左肋伤口因激动迸出血珠，“你明明能赢！用吊坠、用齿轮、用弗伦的灰！你为什么要……”
“因为赢了，”罗兰打断她，声音轻得像一声羽毛落地，“你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了。”
他忽然将手中羊皮纸高高举起。纸页在绝对寂静中无风自动，迅速卷曲、碳化，最终在众人眼前化为一簇幽蓝色的冷火。火苗摇曳，映亮他眼底深处一点微弱却固执的暖光??那是属于“罗兰”的、未经污染的人类温度。
“时间锚点……解除。”
幽蓝火焰熄灭的刹那，山坳轰然复生。
风重新咆哮，鸟群惊飞，湖水哗啦砸回湖面。而湖心石台上，黑袍身影连同那面镜面脸一同消散，仿佛从未存在。只有那柄曾插在石缝间的黑曜石短杖，孤零零立在水中央，杖尖一点黯淡的紫光，正随着湖水起伏，明灭不定。
死寂。
弗伦瘫坐在地，匕首当啷落地，大口喘着粗气，汗水浸透鬓角。弥拉娜拄着刀单膝跪地，刀尖深深扎进泥土，火焰早已熄灭，只剩焦黑刃身。白娅踉跄几步扑到坑边，死死盯着湖心短杖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陆维慢慢走到罗兰方才站立的位置。
地上没有脚印，没有灰烬，只有几片被风卷来的枯叶，静静躺在裸露的岩层上。他弯腰，拾起其中一片。叶脉清晰，边缘微卷，带着初秋特有的、易碎的干燥感。
“所以……”白娅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他真的……不是罗兰？”
陆维没有回答。他摊开手掌，那片枯叶静静躺在掌心，叶脉纹理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忽然，叶脉最粗壮的主干处，一点极淡的银光悄然渗出，如活物般蜿蜒游走，最终在叶尖凝聚成一个细小的、完美的圆点??像一滴未落的露，又像一枚微型的月亮。
“这是……”弥拉娜撑着刀站起，怔怔望着那点银光。
“吊坠的共鸣。”陆维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，“它在回应……某个正在回归的‘锚点’。”
远处，麦田尽头的森林边缘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踏着阳光缓步而来。灰色斗篷，旧皮靴，腰间别着那把总是沾着泥点的短剑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松软的云上，可身影却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“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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