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后。
“咕噜噜——”
上午十点,黑苔镇东边,由简陋木棚、几根拴马桩和一块木牌组成的小车站。
伴随着一阵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,三辆马车仆仆风尘的停靠在木棚前的空地上,木制轮毂上满是草...
暮色彻底沉落时,芙蕾雅的马车停在银月回廊后巷口。她没再乘车绕前门——裙摆沾了灰,发丝散了一缕垂在颈侧,指尖还残留着白娅腕间微弱脉搏的触感。那一下一跳的搏动很浅,却像一枚烧红的钉子,狠狠楔进她方才一路狂奔时绷紧的神经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弗伦重伤昏迷,白娅濒死未死,陆维同样昏睡不醒——可兽潮平息了?银鳞商会营地毫无异动?罗兰还在帐篷里数金币?镇上连一丝焦糊味、半声哀嚎都没有?
黑苔镇不该如此安静。
它该是血与火腌渍过的蜂巢,是断肢与狼嗥堆砌的废墟,是暮影会成员用命撕开一道口子后,被兽群反噬啃食殆尽的残骸。可现实是:镇民在厨房炖汤,铁匠铺传来规律的敲打声,连流浪猫都蹲在墙头舔爪子,尾巴尖儿在渐浓的夜色里轻轻晃。
芙蕾雅忽然停住脚步。
她转身,没有走向银月回廊正门,反而拐进一条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夹道。青砖墙缝里钻出几茎枯草,在晚风里簌簌抖。她伸手抠住一块松动的砖石,用力一扳——“咔哒”轻响,砖块应声脱落,露出后面一个仅容拳头探入的暗格。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哨,哨身刻着歪斜的“.”字母,哨口边缘磨损得发亮。
这是陆维三天前塞给她的。
当时他站在旅舍天台,背对满镇灯火,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什么:“如果听见三短一长的哨音,别管是谁喊你,立刻去老磨坊地窖。别点灯,别出声,把这枚哨子含在嘴里——吹不响,但能咬碎。哨管里有磷粉和一点烈酒膏,咬破后三十秒内会烧穿木板。”
她没问为什么。
她只问:“要是我吹了,你真能赶到?”
陆维笑了笑,把一缕被风吹乱的额发拨到耳后:“我答应过的事,从不赊账。”
芙蕾雅攥紧铜哨,指腹摩挲着那两个字母的刻痕。冰凉,锐利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兽潮被击退。
是兽潮……被调走了。
调往哪里?银鳞商会营地?不,罗兰还在数金币,营地守备森严,连只耗子进出都要登记。那只能是——
她猛地抬头,望向镇子西北方。
那里是黑苔镇与迷雾沼泽交界处,有一片被本地人称作“哑林”的枯木林。树干漆黑中泛着铁青,枝桠扭曲如痉挛的手指,百年来无人敢入,因传说踏入者会失语、失忆、最终变成林中一截没有年轮的朽木。
陆维知道哑林。
弗伦提过,说那里曾是暮影会一处废弃据点,地下有通风井直通沼泽深处。白娅也曾在一次醉酒后含糊提过:“……井盖锈死了,但下面的锁链还活着。”
锁链还活着。
芙蕾雅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终于想通了那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——白娅召唤地狱犬时,魔力并非自然枯竭,而是被某种东西……抽走了。就像一根插进泥沼的芦苇,水顺着管壁无声上涌,表面平静,内里早已空荡。
是哑林。
那地方在吸魔力。
而罗兰的营地,恰好建在哑林东南三里外的坡地上,地势略高,视野开阔——完美压制哑林,也完美……遮蔽了哑林底下真正的东西。
芙蕾雅后退半步,脊背抵住冰凉的砖墙。夜风忽然变大,卷起她鬓边碎发,也送来一丝极淡的、类似臭氧与陈年铁锈混合的气息。她闭眼,鼻翼微动,再睁眼时眸底已无半分慌乱,只余下冰层下奔涌的暗流。
她转身,疾步穿过夹道,却没回银月回廊,而是径直走向镇东的铁匠铺。铺门虚掩,炉火将熄未熄,映得满墙铁器泛着幽微红光。冈特正蹲在炉边修补一把犁铧,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,只把烧红的铁条浸入水槽,“嗤——”一声白气蒸腾。
“冈特先生。”芙蕾雅声音很稳,“借您的铁砧一用。”
冈特终于抬眼,浑浊的眼睛在火光里眯成一条缝:“小姐要打什么?”
“不是打。”芙蕾雅从袖中取出那枚铜哨,放在铁砧中央,“是拆。”
冈特盯着铜哨看了三秒,忽然起身,从墙角拖来一把沉重的锻锤。锤头布满凹痕,边缘却锋利如刀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