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国本早定,但立谁?何时立?以何名义立?其中大有文章。尤其陛下如今春秋鼎盛,皇子年幼,此时骤然提出立储,必然引发朝堂新一轮的猜测与暗流。他们既渴望陛下立储以安人心,又担心仓促立储引发新的动荡,更怕陛下以此作为交换,强行推动南巡。此计,在于进一步扰乱其心,增加他们决策的难度和犹豫。”
赵宸深吸一口气,已经完全跟上了陈彦的思路:“所以,当他们在‘反对北伐’和‘担忧立储引发新乱’之间纠结痛苦时,朕再‘体谅’他们的难处,主动表示:‘北伐之事,容后再议。立储之事,事关重大,亦需从长计议,朕不急于一时。然朕体察民情之心拳拳,这样吧,北伐暂且不提,立储亦暂缓,朕只带少数精锐护卫,轻车简从,南下巡幸,以半年为期,并承诺巡幸期间,朝廷政务一如往常,重要奏报快马传送,绝不延误。如此,可好?’”
“陛下所言极是。”陈彦微笑道,“届时,反对最烈的几位,见陛下已‘退让’至此,放弃了风险最大的北伐,也暂缓了可能引发波澜的立储,仅仅是要一次‘安全’许多的南巡,若再强行反对,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,反而显得他们咄咄逼人,不顾陛下体察民情之苦心。而其他中间派或略有松动的大臣,可能就会觉得,相比前两个选项,南巡似乎是可以接受的妥协结果了。陛下再私下对几位重臣加以安抚,许以随行或留京重托,此事……便有六七成把握了。”
“何止六七成!”赵宸抚掌大笑,多日的烦闷一扫而空,眼中闪烁着计谋得逞般的兴奋光芒,“维岳此计,环环相扣,直指人心!北伐是‘重锤’,立储是‘软索’,南巡才是朕真正想要的‘明珠’!先以重锤骇之,再以软索扰之,最后取出明珠,他们惊魂未定之下,又见朕已让步,多半便半推半就了!哈哈哈!”
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,虽然有些“算计”臣子的意味,但为了达成南巡体察民情、寻找改革契机的重要目标,些许权谋也是不得不为。更重要的是,此计充分考虑了朝臣们的心理和利益关切,并非一味强压,留下了转圜余地。
“好!便依此计!”赵宸下定决心,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彦,“维岳,此事还需你从旁配合。明日朝会,朕便先抛砖引玉……不,是先投石问路!你且看朕如何行事!”
“臣,遵旨。”陈彦躬身应道。
次日,例行大朝会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班,气氛庄严肃穆。就在朝会进行过半,处理完几件日常政务后,站在武官班列前列的征西大将军、兵部尚书陈彦,忽地手持玉笏,跨步出列,声音清朗,打破了殿中略显沉闷的气氛:
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
众臣目光顿时聚焦在他身上。陈彦如今圣眷正隆,又刚平定蜀乱不久,他出列陈奏,必有要事。
“陈爱卿但奏无妨。”御座上的赵宸神色平静,似乎与平日无异。
陈彦面向御座,躬身一礼,随即挺直身躯,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股武将特有的铿锵与沉痛:“陛下!去岁冬,北疆匈奴左贤王所部,趁我大雍西南未靖,屡屡陈兵边塞,侵我草场,掠我边民,更遣使携狂悖之语,威胁我北境安宁!此乃匈奴欺我大雍新君即位,国中有事,实乃我大雍之耻,三军将士之辱!”
此言一出,文臣班列中不少人眉头微皱,而武将行列里,不少人的呼吸却粗重了几分,眼中露出愤然之色。去岁匈奴寇边之事,虽未酿成大战,但确实让边军憋了一肚子火。
陈彦继续道,语气愈发激昂:“昔年太祖、太宗皇帝,数次北伐,追亡逐北,方有北疆数十年安宁。然如今,匈奴复又猖獗,视我大雍如无物!臣以为,忍一时之气,非长久之计;示弱于外,反招豺狼!为长治久安计,为雪前耻、扬国威计,臣恳请陛下,厉兵秣马,筹备粮草,待来年春暖,即可挥师北伐,痛击匈奴,以靖北疆,以安社稷!”
“臣附议!”陈彦话音刚落,武将班列中立刻有数人出列。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将领声如洪钟:“陛下!匈奴贼子,贪得无厌!去岁边关将士早就想跟他们痛痛快快打一场了!大将军所言极是,此等奇耻大辱,必须用匈奴人的血来洗刷!”
“臣亦附议!北疆防线,被动防守终非上策,唯有主动出击,方能打出我大雍军威!”另一位中年将领也慨然道。
“请陛下下旨,整军北伐!”
“末将愿为先锋!”
一时间,数位将领纷纷出列请战,朝堂之上顿时充斥着一股肃杀而激昂的请战气氛。文臣们则面面相觑,不少人脸上露出不赞同甚至忧虑的神色,但一时并未立刻反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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