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,晋王“监国”府邸。
晋王赵弘脸色阴沉,在铺着巨大地图的厅堂中来回踱步,脚步沉重。刚刚从前线撤回,尚未完全消除的疲惫,被接踵而至的紧急军报彻底驱散,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压力。
“王爷,关中急报!陈彦已于三日前在长安誓师,亲率五万精锐(号称十万),打出‘奉天讨逆,收复京都’旗号,出潼关东进!其前锋骑兵已过函谷旧道,沿途关隘守军多有归降,兵锋甚锐!”探子声音急促。
“混账!”赵弘一拳砸在地图上的潼关位置,木屑横飞,“陈彦小儿,来得真快!”
“王爷,西线军情如火。陈彦所部乃百战精锐,挟漠北大胜之威,士气高昂。我军留守潼关、函谷的兵力薄弱,恐难久持。一旦让其突破崤函,兵临洛阳城下,则西面屏障尽失,洛阳危矣!”谋士裴文度忧心忡忡。
“本王知道!”赵弘烦躁地挥手,目光又移向地图南方的淮水一线,“赵贲那边呢?催促他回师的命令可送到了?”
“送到了,赵将军回禀,已命副将率两万人马固守淮水、颍水防线,自率三万精锐,正日夜兼程,向洛阳靠拢,预计十日后可抵。”
“十日?太慢了!让他再快!”赵弘低吼道。他知道,陈彦绝不会给他十天时间从容布防。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。
“传令!”赵弘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第一,命洛阳守军即刻进入最高戒备,加固城防,多备守具,征发城中青壮协助守城。将城外百姓尽数迁入城内,实行坚壁清野!所有粮草物资,一律收归军管!”
“第二,命留守河北的张将军,不必再与陈彦前锋纠缠,立刻放弃邺城等外围据点,收拢兵力,退守河内郡(黄河以北,洛阳对岸),依托黄河天险,构筑防线,务必迟滞陈彦渡河北上或东进之路,为洛阳布防争取时间!”
“第三,再催赵贲,命其轻装简从,不惜马力,务必在七日内赶到洛阳!告诉他,洛阳若失,一切皆休!”
“第四,以本王……不,以‘监国’名义,发布檄文,痛斥陈彦穷兵黩武,挟持伪帝,祸乱国家。号召天下忠义,共击国贼!同时,派人携带重金,秘密联络关中、河东可能动摇的将领、世家,许以厚利,从内部瓦解陈彦!”
一道道命令从晋王府发出,整个洛阳城如同被上紧发条的战争机器,在恐惧与高压下,疯狂运转起来。赵弘知道,与陈彦的决战,将比在河北、河南的任何一场战斗都更加凶险。他必须守住洛阳,这座他“天命所归”的象征,这座他野心的基石。
与此同时,长江之上,千帆竞发。
蜀中精锐两万,在皇帝赵宸的亲自统领下,乘着高大的楼船战舰,顺江而下,旌旗蔽日,鼓角相闻。沿途州县,望风迎拜,士气大振。
皇帝御舟之上,赵宸并未安坐舱内,而是甲胄在身,立于船头,望着两岸青山如黛,江水滔滔东去,胸中豪情与责任感交织。他知道,自己此行,不仅是为了执行与陈彦约定的东路攻势,更是要亲自去整合那已然残破、人心浮动的江南,去点燃那里的抵抗之火,更要……去见一见那位重伤犹斗、仍在江北苦苦支撑的忠臣。
“陛下,前方即将抵达江陵。”内侍禀报。
“传令,舰队靠泊江陵码头。朕要在此,召见江南诸臣,并……见赵修远将军。”
江陵,行宫(临时征用前荆州刺史府)。
赵修远被几名亲卫用软榻抬着,匆匆赶赴江陵。一路上,他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。晋王赵贲大军明明气势正盛,为何突然停止了对江北的猛攻,反而收缩防线,甚至主力回撤?难道北方出了大变故?
直到进入江陵,看到那飘扬的龙旗,听到百姓士子激动地传颂“陛下亲征,顺江东下”的消息,他才如梦初醒,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流涌上心头——陛下!是陛下来了!朝廷,终于要全力反击了吗?
当软榻被抬入行宫正殿,看到御座上那位虽然年轻却目光坚定、身着戎装的皇帝时,赵修远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,却因虚弱和激动,差点从软榻上滚落。
“赵爱卿!不必多礼!快快躺好!”赵宸已快步从御座上走下,亲自来到软榻前,扶住赵修远,看着他苍白如纸、瘦骨嶙峋却眼神灼灼的面容,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痛惜,“爱卿受苦了!朕……朕来迟了!”
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臣赵修远,参见陛下!陛下……陛下亲临江南,臣……臣等终于盼到王师了!”赵修远虎目含泪,声音哽咽,想要行礼却被皇帝死死按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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