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爷会信多少?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就算王爷信了,范家捐了这么多粮饷,功过相抵,又能如何?”
范安明白了。范家现在是大清在汉中的钱袋子,阿济格西进需要粮草,不会真把范家怎么样。最多训斥几句,罚点银子,伤不了筋骨。
“还是老爷高明。”
“高明?”范永昌摇头,“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。你去吧,明天早点出发,别误了时辰。”
范安退下后,范永昌独自坐在书房里。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,像无数细碎的脚步。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父亲带他去山西老宅祭祖时说的话:“做生意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但有时候,退一步,是为了进两步。”
明天,就是退一步的时候。
让山里那些人去和阿济格斗,范家坐山观虎斗。斗赢了,范家有功;斗输了,范家无过。
怎么算,都不亏。
他吹灭蜡烛,就着雨声睡去。
这一夜,他睡得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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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军大营,阿济格也没睡。
他在看地图,汉中到保宁,保宁到成都,一条条路线,一个个城池。张献忠已经退到川北,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要想彻底剿灭,至少需要三个月,五万大军。
粮草呢?军械呢?时间呢?
这些都是问题。
“王爷,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亲兵小声提醒。
阿济格摆摆手,示意他退下。他走到帐外,雨已经小了,变成蒙蒙细雨。远处汉中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不清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明天,他要去见山里那些人。
巴特尔说他们能打,范家说他们狡诈,刘把总说他们……刘把总已经“死”了,死无对证。
但阿济格觉得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那些人有火器,有训练,还懂得谈判。这样的势力,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建起来的。他们背后,是谁?是南明余孽?是张献忠残部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想去看看。
就像猎人去看陷阱里的猎物,既警惕,又好奇。
“王爷。”巴特尔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低声禀报,“都安排好了。明日带一百亲兵进谷,五百人在外围接应。另外,范家的人也会跟着,说是……观摩学习。”
阿济格哼了一声:“让他们跟着吧。正好看看,范家和山里那些人,到底在玩什么把戏。”
“王爷怀疑范家?”
“商人重利,不可全信。”阿济格转身回帐,“但眼下还用得着他们。等拿下四川,再说。”
巴特尔明白了。范家现在是工具,用完了,该扔就得扔。
雨又开始下大了,打在帐篷上,噼啪作响。
阿济格躺在榻上,闭上眼睛。
明天,会很有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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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兵谷,子时。
张远声走出总务堂时,雨已经停了。夜空如洗,繁星点点,月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反射着清冷的光。
他没回住处,而是往训练场走去。那里还有人在加练——是猎兵队的几个年轻人,举着没有装填的火铳,练习瞄准。
“这么晚还不睡?”张远声走过去。
几个年轻人慌忙行礼:“庄主!我们……我们再练一会儿,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需要的是清醒的头脑,不是疲惫的身体。”张远声拍拍其中一个的肩膀,“去睡吧。养足精神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年轻人犹豫了一下,还是听从了。他们收起火铳,列队离开。训练场安静下来,只剩下张远声一个人。
他走到场边的高台上,从这里可以望见整个山谷。月光下,垦殖点的屋顶排列整齐,像一片片鱼鳞。更远处,山影如墨,层层叠叠。
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。
简单,却沉重。
明天,他会带着一百个人,去面对大清国的亲王,去谈判,去博弈,甚至可能去死。
但他不害怕。
因为害怕没有用。
乱世里,怕死的人往往死得最早。只有不怕死的人,才能活下去,才能让更多人活下去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张远声回头,看见周典提着灯笼走来。
“周先生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周典走上高台,和他并肩站着,“想起很多年前,在汉中府衙,也是这样一个夜晚。那时艾能奇刚进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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