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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明从关中田亩开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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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潼关旧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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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十三,寅时初刻,天还黑着,郭六斤、栓子和田七就出了营地。

没有送行,没有告别,只有营门哨兵验过腰牌后低低一声“保重”。三人背着不大的行囊,里面装着干粮、水囊、火折子和几件换洗衣裳。兵器只带了短刀和手弩,都用布裹了,藏在行囊内侧。身上穿着半旧的粗布短打,外面罩了件挡风的羊皮袄,打扮得像是走远路的山民或行商。

他们没走官道,而是沿着营地东侧一条猎户踩出的小径,向北折去。这条路绕远,但隐蔽,能避开官道上的清军哨卡。按郭六斤的记忆,从这条小路走,到潼关外围约需五日。

晨露很重,打湿了裤腿和鞋面。山林里一片寂静,只有三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,和远处偶尔的鸟鸣。郭六斤走在最前,步伐稳健。栓子断后,田七在中间,三人保持着约十步的距离,既能互相照应,又不至于目标太大。

走了一个时辰,天色渐渐泛白。秋日清晨的山林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但不同于重阳那夜的乳白地煞,这是寻常的山岚,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。阳光从东边的山脊漏出来,将雾气染成淡淡的金色。

在一处溪边,三人停下稍歇。栓子打了水,三人就着凉水吃了些干粮。干粮是伙房特制的炒米,混着豆面和盐,捏成拳头大的团子,硬邦邦的,但顶饿,也耐放。

“六哥,”栓子一边嚼着炒米团一边问,“咱们这次去,真就远远看看?”

“嗯。”郭六斤点头,“看清那个点的位置,清军有多少人守着,有没有那支队伍的踪迹。其他的,不动。”

“要是……”田七犹豫道,“要是撞见清军咋办?”

“避。”郭六斤简短道,“避不开,就说逃难的。记住,咱们是山民,采药或者找亲戚,别露怯。”

三人歇了一刻钟,继续上路。山路越走越陡,渐渐进入秦岭北麓的深山区。这里的山林比营地周围更原始,树木参天,藤蔓缠绕,脚下是厚厚的、不知积了多少年的腐叶层,踩上去软绵绵的,几乎没声音。

郭六斤走得很小心。他记得这条路,十几年前撤退时走过。那时也是秋日,但心境完全不同——身后是追兵,身边是残兵败将,每一步都像在逃命。如今重走,虽然也是探查,但至少有了方向,有了营地那个可以回去的地方。

午后,他们翻过一道山梁。站在梁上,能望见北边的天际线。那里地势渐低,山峦的轮廓也柔和了许多,再往北,就该是关中平原了。

潼关,就在那片平原与山地的交界处。

“今晚在前面的山洞过夜。”郭六斤指了指梁下不远处一处突出的岩壁,“我记着那里有个洞,能避风。”

果然,岩壁下有个半人高的洞口,里面不大,但干燥,能容四五人蜷缩。洞口的藤蔓垂下来,形成天然的遮蔽。三人钻进去,栓子生了一小堆火——火堆很小,用的都是干枯的细枝,烟也少,从洞口散出去,很快消融在林间的雾气里。

就着火光,三人吃了晚饭。依旧是炒米团子,但栓子从行囊里摸出一个小陶罐,里面装着些咸菜疙瘩,是临行前伙房老赵偷偷塞的。“路上就着吃,有点味儿。”老赵当时这么说。

咸菜很咸,但就着干硬的炒米,却成了美味。三人分着吃了,又喝了水,身子渐渐暖起来。

夜里,郭六斤让栓子和田七先睡,自己守第一班。他坐在洞口,背靠着岩壁,听着外面的风声和林间的窸窣声。火光在洞壁上投出摇曳的影子,像某种古老的舞蹈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在这样一个秋夜,在潼关城外的营地里,他和弟兄们围着篝火,说着家乡,说着将来。那时年轻,以为仗打完就能回家,以为日子还长。谁能想到,那一别,就是永诀。

潼关……那场仗打得太惨。李自成的农民军、清军、还有他们这些溃散的明军,三方混战,尸横遍野。关城几度易手,最后落入了清军手中。撤退时,他回头望了一眼——火光冲天,浓烟蔽日,那座雄关了千年的关隘,在血色残阳里轰然倾颓。
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夜风很凉,带着山林的气息。

第二日,继续赶路。越往北走,人迹越多。偶尔能看见山间有开垦出的零星田地,种着些耐寒的作物,但大多荒芜了。田埂上长满杂草,显然很久没人打理。路过一两处废弃的村落,房屋倾颓,只剩断壁残垣,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凄凉。

“这地方……没人了?”田七低声问。

“不是没人,是躲起来了。”郭六斤道,“清军来了,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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