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,极其缓慢地,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。
很浅,很笨拙,牵动着脸颊尚未消退的淤青,嘴角甚至有些微微的抽搐。
但那的确是一个笑。
不是怪笑,不是狞笑,不是嘲讽的笑。
只是一个……很努力、很认真、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,属于人类的微笑。
小阿里怔住了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,那时他还是个追着拳套跑的孩子:“儿子,最可怕的对手,从来不是拳头最硬的那个。而是那个……明明疼得要死,却还能笑着把最后一颗糖塞给你的人。”
风掠过工地,卷起沙尘,也卷走了最后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息。
加纳号扶着膝盖,慢慢站起身。他走到小阿里面前,停下。两人身高相近,视线平齐。加纳号抬起手,并非攻击,而是伸向小阿里——他掌心向上,摊开,空无一物。
小阿里看着那只布满老茧与旧伤的手,沉默两秒,然后,同样抬起自己的右手,轻轻搭了上去。
没有握手,只是掌心相抵。
加纳号的手很烫,小阿里的手很凉。两种温度在接触的瞬间,无声交融。
“下次……”加纳号的声音依旧嘶哑,却奇异地平稳下来,像一块被河水冲刷多年的石头,“……用蜂刺蝶舞,打我左边。”
小阿里一愣,随即明白了什么。他嘴角微扬,点头:“好。右边留给你。”
加纳号眨了眨眼,似乎在消化这个约定。然后,他伸出左手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,轻轻碰了碰小阿里眉骨上那道新鲜的血线。
指尖微凉,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。
“疼吗?”他问。
小阿里摇摇头,反手抓住加纳号的手腕,拇指在他粗糙的腕骨上按了一下:“等你把‘费城壳式’练熟了,再来问这个问题。”
加纳号没说话。他只是看着小阿里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忽然松开手,转身,朝着片原灭堂的方向,深深鞠了一躬。脊背弯成一道谦卑的弧线,久久没有抬起。
灭堂静静站着,没有言语,只是抬起手,用食指和中指,在自己左眼下方,极其缓慢地,划了一道横线。
——那是“虫组织”实验室幸存者之间,唯一通用的暗语。
意思是:我看见你了。你活着。这就够了。
加纳号直起身,朝小阿里点了点头,又朝鞘香颔首,然后,独自一人,一步一步,走向工地边缘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他的背影在射灯余晖里渐渐模糊,最终被夜色温柔吞没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小阿里站在原地,右腿的麻痹感正在消退,眉骨的刺痛却愈发清晰。他抬手,用拇指抹去那道血线,指尖沾上一点猩红。
克巳走过来,递上一瓶水,眼神复杂:“……你没事吧?”
小阿里拧开瓶盖,灌了一大口,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压下了翻涌的燥热。他抹了把嘴,望向加纳号消失的方向,忽然笑了:“没事。就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:
“……好像终于明白,什么叫‘地上最自由的城’了。”
愚地独步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,老人没有看他,目光投向远处东京塔尖闪烁的微光,声音低沉如钟鸣:
“自由?呵……小子,真正的自由,从来不是想打谁就打谁。而是……”
他缓缓转过头,浑浊的眼底映着沙地上未散的微光,一字一句:
“……是当你想杀人时,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”
小阿里怔住。
风更大了。沙粒打着旋儿,扑向他的裤脚,又倏忽散开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。掌心纹路清晰,指节上还沾着一点加纳号蹭上的血渍,在昏暗光线下,像一小簇倔强燃烧的炭火。
远处,一辆黑色轿车无声驶来,停在沙地边缘。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片原鞘香清丽的侧脸。她没有看小阿里,只是朝克巳微微颔首。
克巳立刻会意,快步走过去,低声说了几句。片刻后,他折返回来,神色凝重:“小阿里,刚刚收到消息。‘拳愿绝命街头争霸赛’第三轮,提前启动了。地点……”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扫过小阿里染血的眉骨,扫过加纳号消失的黑暗,最后落在愚地独步沉静的背影上:
“……里城。明天午夜十二点。擂台,就设在‘虫巢’旧址的第七层地下熔炉。”
小阿里没有立刻回应。他仰起头,望着东京上空被霓虹浸染成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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