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武斗东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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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照灯的光柱里，无数细小的尘埃无声飞舞。一只迷途的秋虫，终于胆怯地停在加纳号染血的额角，翅膀微微翕动。

大阿外缓缓收回肘部，直起身。他右臂衣袖被摩擦得破烂不堪，小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正汩汩渗血，那是加纳号在最后绞杀时，十指如钩留下的印记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上面沾满了加纳号的血，黏腻，温热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
然后，他抬起手，在自己左脸颊那道被加纳号拳风刮出的血痕上，用力抹了一把。

血痕被擦掉，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。他没看加纳号，也没看旁观者，只是抬起那只染血的手，在空中缓缓握紧，又缓缓松开。

五指张开，指缝间血珠滴落，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他转身，走向工地边缘。脚步很稳，每一步落下，都在沙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、带着血渍的脚印。背影在刺目的探照灯下拉得很长，很长，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。

片原鞘香第一个动了。她快步上前，蹲在加纳号身边，手指搭上他颈侧动脉。脉搏微弱，但稳定。她轻轻掀开加纳号的眼皮，瞳孔对光仍有反应，只是深处那层疯狂的赤色，已然消退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与空茫。

“……活着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，瞬间激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
愚地独步长长吁出一口气，那口气息仿佛憋了数十年。他摇摇头，看着大阿外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，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：“……不是赢了。是……把一头困兽，从悬崖边上，亲手拖了回来。”

镐红叶默默走到加纳号身边，蹲下，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方素净的白手帕，轻轻擦拭加纳号脸上纵横交错的血污。动作很轻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慎重。

克巳挠了挠头，望着大阿外消失的方向，嘟囔道：“喂，那个……刚才最后那一下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
没人回答他。

只有风穿过钢筋丛林的呜咽，和远处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，沉默地俯瞰着这片沙土，这片血迹，和这片土地上刚刚完成的、一场无人喝彩的成人礼。

大阿外走出工地大门，夜风卷起他破碎的衣角。他没回头。前方，东京巨大的阴影沉沉压来，霓虹如血，车流似河。他抬起手，再次看着掌心未干的血。

那血，在城市的光下，竟泛着一种奇异的、金属般的冷光。

就像某种古老契约，在月光下悄然显形。

他攥紧拳头，将那抹冷光，死死攥进掌心。

黑暗深处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，正透过霓虹与车灯的缝隙，无声地注视着他。

注视着这个，刚刚亲手打碎了“王座”，却又拒绝坐上去的年轻人。

风，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