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武斗东京

如铁钳般向内猛收！同时，他左膝如炮弹般向上顶起，直撞镐昂升心窝！

两败俱伤！

镐昂升手刀离白木承手肘仅剩半寸，白木承左膝亦将撞上他胸口。就在此刻，镐昂升眼中厉色一闪，被白木承锁住的右腿骤然发力，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内一扭！白木承五指抓握的肌肉瞬间松弛，他整个人被这股旋转的巨力带得向前踉跄！而镐昂升劈下的手刀，方向不变，却因白木承的踉跄，目标从手肘，变成了他因前仰而暴露的、毫无防护的左肋！

噗！

手刀狠狠劈入白木承左肋！没有骨骼断裂声，只有一声沉闷的、令人牙酸的钝响。白木承身体剧震，一口鲜血猛地喷出，溅在镐昂升道服前襟上，如雪地绽梅。

第五刀。

白木承单膝跪地，左肋衣衫破裂，露出底下迅速淤青肿起的皮肤，边缘渗出血丝。他剧烈咳嗽，咳出的血沫中带着点点暗金。他抬起头，嘴角溢血，眼神却亮得惊人，像濒死的狼王，燃烧着最后的、最凶悍的火焰。

镐昂升站在他面前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右腿微微颤抖，被白木承抓握处已是一片紫黑。他低头看着白木承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：“还有两刀。德川承，站起来。”

白木承没说话。他只是用颤抖的右手，狠狠抹去嘴角血迹，然后，五指深深抠进擂台木质地板，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。他低吼一声，那声音不似人声，倒像困兽濒死的咆哮，整个身体，竟真的，一寸寸，从跪姿，重新站了起来！

脊梁挺直，头颅高昂。左肋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，皮肉翻卷，鲜血淋漓，却无法压垮他分毫。他直视镐昂升，咧开染血的嘴，露出一个森然、狂放、却又无比畅快的笑容：

“来！”

镐昂升深深吸气，胸膛鼓胀如风箱。他缓缓抬起双手，十指张开，指尖寒芒尽敛，唯余一片沉静的、令人心悸的虚无。他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瞳孔深处，仿佛有两柄无形的刀，在无声铮鸣。

“第六刀……【断我】。”

他一步踏出，脚下木质地板无声龟裂。他不再攻击白木承的任何部位，而是径直走向白木承，走向那具浴血而立、伤痕累累却巍然不动的躯体。他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他走到白木承面前，近在咫尺，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扭曲的倒影。

然后，他缓缓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指尖，轻轻点在白木承左胸心脏位置。

没有气劲，没有寒芒，只有一点微凉的、带着薄茧的指腹触感。

白木承身体猛地一震，如遭雷殛。他脸上的狂放笑容瞬间凝固，瞳孔急剧收缩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、无法承受的恐怖之物。他张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有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破碎的抽气声。他全身肌肉绷紧如铁，青筋暴起，额头青筋疯狂跳动，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刀，正在他心脏内部，疯狂切割、搅动、剥离……

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压抑到极致、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、非人的嘶吼，终于从白木承喉咙里迸发出来！他双膝一软，竟再也无法支撑，轰然单膝跪地！不是被击倒，是被自己内心骤然崩塌的堤坝，硬生生压垮！

镐昂升静静看着他，指尖未离。他声音低沉，却字字如锤：“第七刀……【断绳】。”

他并拢的指尖，缓缓下移，离开白木承心脏，沿着他左肩那道狰狞的断绳旧疤，一路向下，轻轻划过。指尖所过之处，白木承肩头旧疤的皮肉，竟如干涸的泥土般，无声裂开，露出底下粉嫩新生的组织。那道伴随他三年、象征耻辱与守护的旧伤，在镐昂升指尖之下，正被一寸寸、彻底地……抹去。

白木承跪在地上，仰着头，大口喘息，泪水混合着血水，从他眼角汹涌而出。他望着镐昂升，嘴唇颤抖，却说不出一个字。那眼神里，没有失败的屈辱，没有被击败的愤怒，只有一种浩劫之后、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，以及……一种尘埃落定、枷锁尽碎的、近乎虚脱的宁静。

镐昂升收回手指，轻轻拂去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他俯视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白木承，第一次，没有叫他“德川兄”，而是用一种近乎叹息的、带着血与火淬炼后温润的语调，低声道：

“承哥……你自由了。”

话音落，全场死寂。

唯有白木承粗重的喘息声，在空旷的地下斗技场里，如风箱般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