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本能,锻成呼吸。”
“把呼吸,化作杀招。”
“这才是……”
王马俯身,与跪地的小阿里视线齐平,一字一顿:
“……真正的拳愿。”
小阿里单膝跪在泥地里,右腕剧痛未消,左腿被制,额头抵着地面,汗水混着血水滴落。可他忽然笑了,肩膀微微耸动,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,低哑,却无比明亮。
“哈……哈……”
他抬起头,脸上血污纵横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“你不是来打架的。”
“你是来……还债的。”
王马动作微滞。
小阿里喘了口气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三天前,我在病房接到一通电话。对方没说话,只放了段音频——是你和七虎老师在废弃船坞的对话录音。你说……‘如果我记不起全部,至少要把他教我的东西,亲手还给下一个该学的人’。”
王马沉默良久,缓缓松开了手。
小阿里左腿重获自由,却没有立刻起身。他坐在地上,背脊挺直,像一杆插进泥土的旗。
“我爸输给郭海皇那天,”他忽然说,“回家后洗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澡。水都凉透了,他还站着。我妈问他为什么,他说……‘我第一次觉得,自己连呼吸都不会了。’”
王马没接话,只是默默从夹克内袋掏出一瓶水,拧开,递过去。
小阿里没接,只盯着那瓶水,忽然伸出手,不是拿水,而是用食指蘸了蘸自己掌心的血,在泥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。
“我爸总说,拳击是圆的艺术。”
“脚步是圆,出拳是圆,闪避是圆,连防守时的摇闪,也是圆。”
他指尖划过泥地,血痕蜿蜒,竟真勾勒出一个浑圆轨迹。
“可七虎老师教你的……”小阿里抬眼,目光如炬,“是‘方’。”
王马一怔。
“你所有的动作,都有棱角。”小阿里声音渐沉,“幽步的消失,是直线切入;柳的擒拿,是九十度折转;千藤的束缚,是正交缠绕——七虎流不是没有圆,它是把圆拆成无数个方,再把方拼回圆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重重点在泥地上那个血圆中央:
“所以你来找我,不是为了验证谁更强。”
“是为了确认——”
“当‘圆’遇上‘方’,谁能先看清对方的‘角’。”
远处路口,山下一夫呆若木鸡:“承哥……他们……是在打架还是在讲哲学课?”
白木承没答,只是慢慢摘下墨镜,露出一双沉淀着古井般幽深的眼瞳。他望着空地上跪坐的少年与伫立的青年,望着泥地上那个未干的血圆,忽然抬起右手,指尖在虚空中缓缓划出一道笔直横线。
横线尽头,一点朱砂色光晕悄然浮现,无声燃烧。
“……开始了。”他轻声道。
空地上,王马终于开口。
他没看小阿里,而是望向医院大楼——那里,某扇窗口正映出午后斜阳,金光粼粼,如熔金流淌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。”他说,“旧港区废弃码头B7仓。”
小阿里抹了把脸,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泥:“带拳套?”
“不带。”王马摇头,“带脑子。”
小阿里嗤笑一声,却没反驳。他弯腰捡起病历袋,又弯腰,从泥地里抠出那枚沾血的银耳钉,用衣角擦了擦,重新戴上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王马渗血的鼻翼、自己腕上未褪的指痕、泥地上那个将干未干的血圆——
“下次见面,”他嘴角微扬,露出一个真正属于拳手的、锋利又灼热的笑容,“记得带创可贴。”
王马一愣,随即大笑,笑声震得空地边缘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。
“行啊!”他朗声应道,“那你得先学会……怎么别让我打出血来。”
风穿过楼宇间隙,卷起细小的尘旋。
两个身影并肩而立,一个高大沉静,一个挺拔桀骜,影子在夕阳下融成一片,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医院围墙根下,与斑驳砖痕悄然重叠。
而在他们身后,那枚被血浸透的银耳钉,在暮色里折射出一点微不可察的、冷冽又温柔的光。
像一颗尚未坠落的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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