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穿黄色连体衣的小孩,车窗开了条小缝,小孩伸出胖乎乎的手去够窗外的水花,被溅了满脸水,却咯咯笑得直晃腿。
“奇了怪了,”刘景挠着后脑勺,一脸费解,“咱那皮卡也不算差啊,怎么跟这些日本车比,差这么多?这泡水的本事,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。”
哈桑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雨水,笑得露出白牙:“在坦桑,谁家不是开日本二手车啊!日本那边汽车淘汰得快,好多车才开了三五年,发动机还没使劲呢就淘汰了,运到咱这儿来卖,皮实得很,泡水都不容易坏。我叔有辆老丰田,开了快十年了,去年洪水淹到仪表盘,拖去修理铺拆开晾干发动机,换了个火花塞就照样跑,比新的印度车还靠谱!”
李朴心里一动,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影子——约翰平时骑的那辆三菱摩托,突突响着爬陡坡都不费劲;阿莉娜的丰田陆地巡洋舰,虽然是新车,可她选车时特意说“就认日本牌子”;就连税务局门口的值班车,也是辆半旧的日产途乐。
他掏出手机,雨水打在屏幕上,赶紧用袖子擦了擦,打开地图放大——屏幕上显示的达市街景里,十辆车有八辆是日本牌子,丰田的牛头标、本田的“h”标、日产的“NISSAN”字样,晃得人眼晕,欧洲车和印度车零星能看到几辆,国产的除了他们自己的皮卡,几乎见不着。
“为啥清一色都是日本二手车啊?就没别的选择?”李朴把手机揣回兜里,往哈桑身边凑了凑,躲在门帘下避雨。
“便宜!耐造!还省心!”哈桑掰着手指跟数家珍似的,“印度车看着便宜,可不经泡,雨一淹就坏,零件还难买;欧洲车是好,可零件贵得要死,换个刹车片都得等半个月从欧洲运过来,修不起。日本车不一样,零件到处都是,随便找个路边的修理铺都能修,就算泡水了,晾干了照样开。咱这儿的人都不傻,肯定选划算的啊!”
正说着,那辆白色卡罗拉开到了仓库斜对面。司机瞥见他们几个,抬手按了两下喇叭,咧着嘴挥了挥手。李朴也笑着挥手回应,看着车轮碾过铁架路的木板,水从板缝里“滋滋”往外冒,可车身连晃都没晃,稳稳地消失在街尾的雨幕里。
“这排水系统也太差劲了,”张田往地上吐了口烟蒂,用脚碾灭,“在国内,这么大的雨,市政的排水泵早启动了,哪能让水淹成这样?最多积点小水洼,过半小时就干了。”
“达市的排水管道,还是英国殖民时期修的呢,快一百年了,早老化得不成样了,”哈桑朝贫民窟的方向努了努嘴,“下雨就淹,我们从小看到大,都习惯了。李哥你看那边!”
李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——贫民窟的铁皮房群里,几个光屁股的黑人小孩正在积水里疯跑,手里举着破塑料盆,舀起水就往同伴身上泼,水花溅得老高。有个瘦高个的小孩脚下一滑,“扑通”摔在水里,浑身裹满黄泥浆,像只刚从泥里爬出来的小猴子,旁边的小孩笑得直不起腰,他自己也抹了把脸上的泥,咧着嘴爬起来,举着盆又冲了上去。
人群里,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推着辆铁皮炸车,在积水里一步一挪地往前走。车斗里的炭火用铁皮盖着,冒着细细的青烟,炸香蕉的香味混着雨水的湿气飘过来,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他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“玛莎玛莎(斯瓦西里语‘过来看看’)”,声音裹着雨声,飘得不远,却有几个裹着头巾的女人从铁皮房里钻出来,蹚着水往炸车边凑。她们手里攥着湿乎乎的先令,递过去,接过裹着油纸的炸香蕉,用袖子擦了擦水,笑着往回走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民谣。
“他们就不怕洪水把家淹了?”李朴心里直犯嘀咕——在国内,要是下这么大的暴雨,大家早躲在家里关紧门窗了,谁还敢出来玩水、做生意?可眼前的这些人,脸上连半点恐慌都没有,该玩的玩,该挣钱的挣钱,跟平时没两样。
哈桑往嘴里塞了口玉米饼,嚼得“咯吱”响:“怕啥?家里除了床和锅,也没别的值钱东西,淹了就淹了。水退了,把被子、衣服拿出来晒晒太阳,锅刷干净照样做饭,该过的日子还得过。”他指了指铁皮房门口坐着的一个老人,老人怀里抱着个旧烟斗,慢悠悠地抽着,烟圈混着雨雾飘散开,他眯着眼看着水里疯跑的小孩,嘴角挂着笑,雨水滴在他花白的胡子上,他抬手抹都懒得抹。
“上次大洪水,水都淹到屋顶了,我家的木床都漂起来了,”哈桑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我爸站在桌子上,把家里唯一的旧电视举在头顶,我妈抱着装粮食的麻袋蹲在角落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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