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六点半，李朴的宿舍里静得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。
李桐侧躺着，脸埋在李朴胸口，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上。李朴一只胳膊被她枕着，另一只手松松地环着她肩，睡得正沉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鸡舍那边还没传来第一声鸡鸣——这个点，整个鸡场都还在睡梦中。
然后，床头柜上的手机炸了。
“乌蒙山连着山外山——月光洒下了响水滩——！”
凤凰传奇嘹亮的歌声以最大音量破空而出，瞬间填满整个房间。李朴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弹起来，差点把李桐掀下床。
“我靠！”他眼睛还没睁开，手已经慌乱地在床头柜上摸索，“谁这么早……”
李桐也被惊醒了，迷迷糊糊地坐起来，头发乱糟糟地糊了一脸：“怎么了……着火了？”
手机屏幕上，“张凡”两个字像警报灯一样疯狂闪烁。李朴瞬间清醒了，宿醉的头疼像个小锤子在太阳穴上敲打，但他顾不上，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还没等他开口，张凡的声音就带着十万火急的架势冲了出来：“李朴！你小子把我表妹拐哪儿去了？！”
声音大到不用开免提，旁边的李桐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李朴赶紧把手机拿远点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张哥，早啊……”
“早什么早！我问你话呢！”张凡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听起来像在客厅踱步，“桐桐呢？让她接电话！这丫头，好几天没回家了，电话也不打一个，微信也不回！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表哥了？”
李朴看向李桐，做了个口型：“你表哥。”
李桐瞬间清醒了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她指指自己，又指指电话，表情有点慌——这几天确实完全忘了要跟表哥报平安。
李朴赶紧救场：“张哥，桐桐在我这儿呢，挺好的，你……”
“好几天了！几天了！”张凡打断他，语气听起来又急又好笑，“我那天是把行李箱放你车上了，但我可没说‘李朴你把我表妹带走吧不用还了’！这丫头倒好，真不回来了是吧？有了对象忘了表哥，这罪名我给她记上了啊！”
李桐听不下去了，凑到手机旁边：“表哥……”
“哎，还知道叫我啊？”张凡听见她的声音，语气立刻软了些，但还端着架子，“我以为李老板那儿信号不好，把我表妹的嘴也给堵上了呢。”
李桐脸唰地红了：“表哥！你说什么呢！”
“我说什么？我说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。”张凡在那头笑了，“怎么样，在鸡场待得乐不思蜀了吧？连个电话都舍不得打？”
“我……我忘了嘛。”李桐小声说，“这几天事儿多……”
“事儿多？”张凡意味深长地重复，“什么事儿啊？跟表哥说说？”
李朴赶紧接过话头：“张哥，是我的问题，我该早点让桐桐给你打电话的。昨天和王天星吃饭，聊太晚了，回来就睡了……”
“王天星也去了？”张凡注意力被转移了，“那小子现在怎么样？他儿子该会跑了吧？”
“会跑了，还会拆家。”李朴顺势聊下去，试图缓和气氛，“昨晚一起吃的烧烤，天星还说要带阿伊莎和孩子去你那儿玩。”
“行啊，让他来，我请他喝酒。”张凡顿了顿，声音忽然又严肃起来，“等等，别打岔。李朴，你们现在在哪儿呢？在你养鸡场吗？”
“在，都在。”李朴看了眼李桐，两人对视，都有点紧张——这感觉，莫名像早恋被班主任抓包。
“你把手机开免提。”张凡说。
李朴照做，按了免提键。张凡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：
“桐桐。”
“诶，表哥。”
“李朴。”
“张哥你说。”
张凡清了清嗓子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：“我呢，虽然只是表哥，但桐桐在坦桑这几年，我算半个监护人。现在她跟你正式在一起了，有些话，我得说在前头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，连窗外的鸟叫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李朴，你是我看着在非洲一点点站住脚的。从当初那个安空调的愣头青，到现在两百多号人的鸡场老板，你什么人品，我清楚。”张凡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咬得清楚，“所以我把桐桐交给你，放心。”
李朴握紧了李桐的手：“张哥，我……”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张凡打断他，“但放心归放心，该走的流程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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