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的鸡场,节奏明显变了。
上午还算正常,工人们精神尚可。但到了下午两三点,阳光最毒辣的时候,变化开始显现。
饲料车间里,平时能一次扛两袋饲料的年轻工人,现在扛一袋就气喘吁吁。
包装线上连最爱说笑的约瑟夫,也蔫蔫地坐在阴凉处,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。
李朴带着王北舟在各个车间巡查。
看到有人脸色发白、额头冒虚汗,就强制安排休息。
“去休息室躺十分钟。”李朴对一个在自动喂食线前晃悠的年轻工人说,“这是命令,不是建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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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息室是临时腾出来的房间,铺了草席,开着风扇。墙上贴着李桐手写的标语:“安全第一,信仰至上”。
下午四点,李桐发现了一个意外情况:非穆斯林工人也在悄悄“陪斋”。
“我问了约瑟夫,他说‘兄弟们都不吃不喝,我一个人吃,不好意思’。”李桐在办公室汇报,“其他几个基督徒工人也一样,白天只偷偷喝点水,不吃东西。”
王北舟听了直咂舌:“这……这不是自我折磨吗?”
“是 solidarity(团结)。”姆巴蒂轻声解释,“在坦桑尼亚,很多社区都这样。斋月期间,非穆斯林也会尊重禁食的传统,体现社区一体。”
李朴想了想:“那就统一规定:斋月期间,食堂白天不提供午餐。但设立‘能量补给站’,放一些椰枣和瓶装水,需要的人可以自取,不公开食用。既尊重斋戒,也照顾到非穆斯林工人的身体。”
这个方案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。
补给站设在车间角落的一个小推车上,用布帘半遮着,需要的人可以悄悄取用,不会让斋戒的工人感到难堪。
傍晚六点零八分,日落时分。
清真寺的宣礼声准时响起,悠长庄严的“Allahu Akbar”(真主至大)回荡在暮色中。
那一刻,整个鸡场仿佛按下了暂停键。
穆斯林工人们停下手中的工作,面向麦加方向,开始简短的开斋祈祷。
非穆斯林工人们也静静等待,没有人催促,没有人说话。
祈祷结束后,食堂瞬间热闹起来。
王北舟和几个帮厨早就准备好了开斋饭:一篮篮新鲜的椰枣——这是按照圣行,开斋时先吃单数的椰枣;一大桶“哈里拉”汤,用大麦、扁豆、鸡肉熬制的浓汤,热气腾腾;还有水果沙拉和薄荷茶。
工人们排队领取,找到座位后并不急着吃,而是先轻声念诵“Bismillah”(以真主之名),然后才拿起椰枣。
李朴、李桐和王北舟也各领了一份,坐在角落。
李桐小心地尝了一口哈里拉汤,香料味浓郁,暖胃舒服。
“好吃。”她小声对李朴说,“而且感觉……很有仪式感。”
约瑟夫端着盘子凑过来,他虽然不是穆斯林,但也领了开斋饭。“老板,这个汤真不错!比我妈做的豆子汤好喝!”
“那你多吃点。”王北舟给他加了勺汤,“不过小心,斋月晚上容易吃多,我们老家叫‘开斋肥’。”
果然,工人们饿了一天,此刻吃得格外香。
食堂里充满了咀嚼声、喝汤声和满足的叹息声。
但没有人狼吞虎咽,大家都吃得有条不紊——这也是斋月礼仪的一部分。
开斋饭后,工人们没有立刻散去,而是三三两两坐着聊天,有的开始晚上的礼拜。鸡场特别延长了一小时的休息时间,七点再恢复工作。
夜幕下的鸡场,呈现出另一种生机。
晚风带来了凉意,工人们的体力似乎也恢复了。
夜班的工作效率甚至比白天还高——毕竟吃饱喝足,气温适宜。
李桐调整的生产计划开始见效:体力活集中在晚上,白天以监控、维护、记录等轻度工作为主。自动化设备在这时发挥了最大优势——它们不需要斋戒,二十四小时稳定运转。
一周后,鸡场基本适应了斋月节奏。但新的小插曲出现了。
那天李桐在财务办公室,发现法蒂玛对着电脑屏幕发呆,眼睛红肿。
“怎么了?”李桐轻声问。
法蒂玛擦擦眼睛:“总监,我妈妈病了,需要一种药,但很贵……斋月我想多祷告,祈求真主保佑她,但工作又忙……”
李桐没说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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