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老约翰村子的路比王北舟想象中更难走。
离开达市的主干道后,柏油路变成了红土路,又变成坑坑洼洼的碎石小径。车子颠簸得像暴风雨中的小船,扬起的尘土糊满了挡风玻璃。
路两旁是稀疏的灌木和偶尔出现的猴面包树,树干粗壮得像沉默的巨人。
姆巴蒂坐在副驾,指着远处一片隐约可见的铁皮屋顶:“那边,姆科托村。老约翰就住那儿。”
村子不大,几十间简陋的砖房和铁皮屋散落在红土地上。
中午时分,烈日当空,村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尘土里刨食,一个光屁股的小孩蹲在屋檐下玩石子,看见陌生的车,一溜烟跑不见了。
王北舟把车停在村口唯一一棵还算茂盛的芒果树下——这里能遮阴,也不显得太扎眼。
“怎么开始?”他压低声音问姆巴蒂。
姆巴蒂推开车门:“跟着我,别多说话,看我眼色。”
两人刚下车,几个村民就从不同的方向投来审视的目光。在这种偏僻的村落,陌生面孔就像投进池塘的石子,涟漪会迅速传开。
姆巴蒂没有直接打听老约翰,而是走向村口一间卖杂货的小铺。店主是个干瘦的老妇人,正就着昏暗的光线缝补一件旧衣服。
“下午好,妈妈。”姆巴蒂用斯瓦希里语问候,语气恭敬,“天气真热,请给我们两瓶可乐。”
老妇人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们一番,慢吞吞地从冰柜里拿出两瓶玻璃瓶装的可乐。冰柜嗡嗡作响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付钱时,姆巴蒂“不经意”地问:“听说村里有位约翰大叔,以前在达市的鸡场工作?他住哪边?”
老妇人接过钱的手顿了一下,眼神变得警惕:“你们找他?”
“不是找他。”姆巴蒂笑容憨厚,“我表哥也在那个鸡场干过,说约翰大叔人很好。正好路过,想着要是碰上了,替表哥问声好。”
这套说辞是路上编好的,尽量淡化目的性。老妇人盯着姆巴蒂看了几秒,似乎信了,朝村子西头努努嘴:“红砖房,门口有棵木瓜树那家。不过这几天没怎么见他出来。”
“病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妇人低下头继续缝衣服,声音含糊,“可能吧。”
离开小铺,两人朝西头走去。王北舟小声问:“她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“肯定知道,但不想惹麻烦。”姆巴蒂低声道,“这种村子,大家互相都认识,谁家有点风吹草动,瞒不住。但她不会轻易告诉外人。”
红砖房很好认,确实是村里为数不多像样的房子之一。门口的木瓜树上挂着青绿色的果实,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。屋里静悄悄的,窗帘拉着。
“直接敲门?”王北舟问。
姆巴蒂摇头,指了指斜对面一间更破旧的铁皮屋:“先去那儿。”
铁皮屋门口,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修自行车。工具摊了一地,他满手油污,专注地拧着一颗螺丝。
“兄弟,能借个火吗?”姆巴蒂走过去,递上一支烟——这是他从鸡场带来的,本地常见的中档烟。
男人抬头,接过烟,在耳朵上夹好,从兜里掏出打火机。
姆巴蒂就着火点着烟,很自然地蹲下来看他修车:“这车有些年头了。”
“可不是,老家伙了。”男人用袖子抹了把汗,“但还能用,载着我老婆去集市卖菜。”
闲聊了几句自行车,姆巴蒂话锋一转:“斜对面那是约翰大叔家吧?看着房子不错。”
男人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,瞥了一眼红砖房:“嗯,老约翰这两年……混得不错。”
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,不是单纯的羡慕。
“听说他在达市鸡场干过?”姆巴蒂吸了口烟,像在拉家常。
“以前是。”男人拿起扳手,用力拧着螺丝,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,“后来被辞了。但人家有本事,这不,儿子在姆贝亚的大养殖场找到好工作了,一个月挣的比我们半年都多。”
“姆贝亚?那么远?”
“可不是,上周才回来一趟,开着小汽车回来的。”男人语气更怪了,“给老约翰带了好多东西,吃的喝的,还有新衣服。我们这村子,多少年没来过那么好的车了。”
王北舟站在稍远的地方听着,心跳开始加快。小汽车、好东西、儿子在姆贝亚的大养殖场——卡万加的大本营就在姆贝亚。
姆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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