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七公老怀大慰，高兴之下立时道：“哈哈，你个小猴子，若是内力不增反减，那便是说明你这修行已经入门了。”
“入门？”
杨过满是迷茫。
虽然他武道经验尚浅，但也知晓，武者修行武功，或是增长气力，强健根骨，或者增长内力，悠长气脉。
可这天下怎么可能有会这般古怪的武学，修行之后，内力不增反减少，这竟然还是入门？
想到此处，杨过越发迷茫。
“七公，难不成……这顶级的神功妙法越往后修行，内力都这般倒着走？”
洪七公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只是他也顾忌到苏暮云那边还在帮人行功走气，故而用上传音入耳之法笑道：“小猴子，你可知道内功修行和外功修行之分？”
杨过微微颔首：“外功刚猛，修行筋骨皮，以气养体，以体驭气，体魄强横，自可纵横万军。天下论及外家功夫，以《降龙十八掌》为尊，无人能出其左右。”
“内功养气，轻盈灵动，气劲凝结一点，就好像刚刚所学的《绵掌》一系列便是代表。”
虽然这话有拍马屁的嫌疑，不过杨过所言也算是真心。
因为自己郭伯伯修炼的就是这《降龙十八掌》，昔日重阳宫外大杀四方，破开天罡北斗大阵的威风凛凛尚还历历在目。
洪七公显然心情不错，带着杨过来到风雪飘摇的洞口，这才盘坐讲解道：“你小小年纪能有这一重见解，也算不错。”
“不过，这内功外功之分，却并未触及根本。”
杨过实是明白能和这么多武林前辈在一起，得他们指点恐怕今生都不会有几次，忙诚恳请教道：“七公，这话怎么说！”
洪七公咂吧了下嘴道：“昔日华山论剑，重阳真人的言语这天下内功和外功之论最是绝妙。”
“那牛鼻子老道说，人身之密不过精气神三种。”
“武者修行，都全然靠这股力量，侧重精气修行，以气血为根本，以真气为辅，则为外功修行法门。”
“反之，若是以蕴养真气，用气脉做根本，体魄为辅，炼精化气，侧重气脉而精元为辅，则为内功修行法门。”
杨过微微挑眉道：“这话听来直指本质，也算简单明了。可是否太过笼统了些？”
洪七公回忆轻笑道：“你这话当年黄老邪也说过！”
“可是那位桃花岛主，黄药师前辈？”
杨过惊骇询问中，洪七公微微诧异，紧接着就释然道：“哦，对了，你年纪虽小，可毕竟是靖儿子侄，应当是上过桃花岛。知晓黄老邪却也不足为怪。”
杨过念及在桃花岛的时光，心中一时间不由五味杂陈。
洪七公没有过多在这个话题上纠结，继续道：“当年黄老邪与你一般也提出了相同的质疑。”
“重阳真人的解释是，人身修行武道，精气神三者的力量是恒有的。若是修行筋骨皮肉，脏腑的力量就会被抽取流向四肢百骸。”
“如此，骨健筋强，却对脏腑有损。”
“而脏腑之中蕴养先天之气，这后天之气不能拱卫先天之根，所以外功强者老来都极快，若有厮斗，留下暗伤，必然寿元无多。”
“反之，若重气脉蕴养，气行经脉，平衡阴阳，如此这精气神的力量，反而会从四肢流向脏腑，如此，脏腑得精华供养，故而寿元绵长，驻荣有数。”
杨过听闻此言，不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，似恍然大悟，又似乎有了更多说不清，道不明的困惑。
洪七公没理会他，只是自顾自道：“不过，当年重阳真人说这话的时候这是先天之境，这些都是他遵从道门理念，修行《先天功》从而得来的总结。”
“老叫花子这些年修行，修为弥深，却发现他这话也并不全对。”
杨过知晓到了关键点，急忙放缓了呼吸，竖起耳朵静听。
风雪之中，洪七公叹息道：“老叫花子发现，崇阳真人这套理论错也没错。但气血之精元，气脉之内息，还有神魂之意志，三者并无高下之分。”
“通常若是精元走在前面，便会相应带动气与神并进。就如同我老叫花子，越是寿元无多，越是能感觉到，年轻时锤炼的筋骨之力开始渐渐因为脏腑之气的衰弱而萎靡。”
“故而，筋骨之力慢慢开始朝着脏腑回流，以固寿元。”
“这并非是我刻意为之，而是身体面对生死无常的之法运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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