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紧了,把那些狼嚎声撕扯得断断续续,像是破风箱在拉扯。
刘甸裹紧了身上的大氅,并没有因为系统的提示音而沾沾自喜。
他知道,人心的崩塌往往比城墙倒得慢,但一旦开始,就再也止不住。
阴山北麓,王帐所在的这片谷地,今天早晨的气压低得吓人。
拓跋·乞颜跪在羊毛毡上,膝盖被冻硬的地面顶得生疼。
他双手高举过头,捧着那卷所谓的《秋牧篇》原本。
这是他拿命换来的“投名状”,是他向兄长证明忠诚的唯一筹码。
坐在虎皮大椅上的拓跋·骨都侯,也就是如今的鲜卑狼主,正用一把镶满了绿松石的小刀,慢条斯理地剔着指甲里的血垢。
“你说,这是汉狗那儿偷来的宝贝?”骨都侯的声音很轻,却让乞颜打了个冷战。
“是!弟弟亲眼所见,那些汉人依照此书,竟然能算出水源走向。若大哥得了此书,咱们的牛羊就能……”
“就能什么?”骨都侯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过那卷羊皮纸。
他没有急着看内容,而是把那皮卷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,“一股子汉人身上的酸腐味。老三,你知不知道,这世上最不可信的,就是写在纸上的东西?”
帐内的几十个千夫长和长老大气都不敢出。
谁都知道,自从老狼主死得不清不楚后,这位新狼主的疑心病比这草原上的野草还疯长。
“汉狗连骗人都用星图糊弄?”骨都侯冷笑一声,随手将皮卷向着身前的火盆甩了甩,“既然是宝贝,那就让祖灵看看,能不能经得住火炼!”
好巧不巧,那皮卷展开的一角,正好掠过了火盆上方窜起的火苗。
并没有预想中的燃烧。
那一瞬间,帐篷里的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。
皮卷受热的那一块,原本密密麻麻的星位图突然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几个幽绿色的光斑。
那光斑像是活物一样蠕动、聚合,最后竟然显现出了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——
狼主弑叔。
整个王帐死寂一片。连外面的马嘶声都仿佛被这几个字掐断了。
乞颜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。
他死死盯着那几个泛着绿光的字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:“不……大哥,这是陷害!这是汉人的妖术!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!”
“你不知道?”
骨都侯的声音变得异常尖锐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毒蛇。
他反手抽出腰间的祭刀,那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嗜血的寒芒。
“这几个字,全族上下只有你知道!当年叔父死的时候,那个躲在毡帐后面偷看的小崽子,不就是你吗?!”
骨都侯猛地一刀劈向书案,刀锋深深嵌入木头,正指着书卷上的一幅配图。
那图上画的本是星象对应的方位,但此刻在所有人眼里,那方位分明就是当年老狼主暴毙时的毡帐位置!
“你今日带这汉人咒文回来,是想借汉人的嘴,告诉全族你才是那个看透天命的人?”
那四个绿字,随着火盆温度的升高,反而越来越亮,像是一双双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鬼手,死死掐住了骨都侯那根紧绷的神经。
站在最前排的那几个千夫长,原本是骨都侯的心腹,此刻却不约而同地悄悄后退了半步。
这半步虽小,落在骨都侯眼里,却比千军万马的背叛还要刺眼。
与此同时,十几里外的商队营地里。
几个看似正在给马喂料的伙计,正压低声音跟路过的牧民闲聊。
“听说了吗?那《秋牧篇》是天书,能照出人心里的鬼。”一个伙计神神秘秘地说道,“狼主为什么这么急着烧书?还不是怕那书上显出当年那一刀……”
这种流言就像是瘟疫,顺着风,钻进了每一个牧民的耳朵里。
刘甸站在阴山南坡的一处雪丘上,即使隔着几十里地,他似乎也能看见北麓王帐那边冲天而起的火光。
“主公,这磷粉显字的把戏,是不是有点太……”冯胜站在他身后,手里捏着千里镜,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“太低端?”刘甸搓了搓冻僵的手指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方式——比如把老板的黑料打印出来贴在公司大门口。对于这些还在讲究‘天命’和‘祖灵’的人来说,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,比十万大军还好使。”
系统面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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