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都侯那匹惊马在距离我十步远的地方生生止住,马蹄刨开积雪,带起一串冰冷的泥点。
他从马背上滚落,连滚带爬地扑向汉军阵前的雪地,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嘶鸣。
我缓步踏出营帐的阴影,没穿那身沉重的亮银甲,只裹着一件月白色的素袍。
在这一片肃杀的玄甲与战马之间,我这副打扮像极了前世那些在谈判桌上胜券在握的首席执行官。
身后,冯胜和杨再兴都没跟上来,这是我给耶律赤布下的心理场——我敢单枪匹马面对残敌,这就是最大的溢价筹码。
“护驾!”耶律赤在百步外惊怒交加地吼了一声,他下意识地拨动马头想要拉开距离。
他那几百个匈奴精骑还没来得及列阵,后方雪丘上突然腾起一阵烟尘。
高宠带着五十名重甲突骑,像一柄烧红的铁刀切入牛油一般,硬生生扎进了匈奴人的退路。
那五十杆长戟齐刷刷往地上一戳,铁镬相撞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,震得耶律赤胯下的战马焦躁地打着响鼻。
高宠没动手,只是在那儿冷冷地看着,像是一尊移动的铁塔。
这叫“拒马锁仓”,在我的投资逻辑里,先把对方的流动性锁死,接下来的谈判才叫单方面告知。
我走到骨都侯面前,视线越过他佝偻的身影,看向那一脸铁青的耶律赤。
“骨都侯,抬头。”我开口了,嗓音被这雪地的冷风吹得有些干冷,却清晰地传遍了方圆百步。
骨都侯颤抖着抬起脸,原本不可一世的狼主,此刻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与鼻涕。
“我问你三事。”我伸出一根手指,目光如刀,“一问,你自立旗号以来,可曾屠我汉家子民?”
他浑身一颤,瞳孔剧烈收缩,嘶哑道:“未曾……我部只抢粮,不杀人,杀了人,汉军报复得太狠,我划不来……”
算他聪明,懂得控制风险。
“二问,你可曾焚我边境寨堡?”
“……烧了半座。但那是为了取暖。”他低着头,声音像蚊子叫。
我点点头,伸出第三根手指,这也是决定这支“垃圾股”是彻底退市还是债转股的关键:“三问,你今日夜奔投奔匈奴,是想借兵复权,卷土重来,还是单纯地为了苟活一命?”
骨都侯张着嘴,冷风灌进他的嗓子。
他看向远处的耶律赤,又看了看那些手持星灯、面色肃然的部众孩子。
那灯芯里的松脂被寒风一卷,非但不灭,反而烧得滋滋作响,赤红的光芒映在他眼底,像是一场烧不尽的审判。
“我……我不想死在那地牢里!”他突然爆发出绝望的哭嚎,“我不想像老鼠一样烂掉!只要能活着,长生天在上,我什么都愿意!”
这就是人性,当所谓的雄图霸业被剥离得只剩生存本能时,底牌也就露出来了。
“义父。”
昭星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,他拎着那根焦黑的炭杖走入场中。
每走一步,他怀里的铃铛就响一声。
说来也怪,那铃声配合着三千童子手中摇晃的灯火,竟在这肃杀的边境线上,幻化出一种近乎神圣的旋律。
这是冯胜昨晚熬夜跟我对好的“剧本”。
“《星牧律》有载:逆天者可诛,迷途者可赎。”昭星稚嫩的嗓音在雪原上格外响亮,“若其愿自焚金符、散尽家部、永镇阴山铁监,可留性命!”
耶律赤在马背上气得大笑,手中的马鞭指着我:“刘甸!你当这草原是你汉家的公堂?拿个丧家之犬当宝贝,你要笑死我匈奴儿郎吗?”
我没理会那老狐狸的嘲讽,只是从腰间解下那枚通体浑圆的归元玉珏,随手一抛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
玉珏落在骨都侯面前的冻土上,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。
“拾起它,你就是我汉室的‘归元矿监’,余生百年,死后枯骨,都只能留在阴山百里之内。”我垂眸看着他,“弃了它,今晚这三千星灯,便是为你送行的磷火。”
骨都侯死死盯着那枚玉。
他的指尖颤抖着伸向冰冷的玉面,触碰的一刹那,两行浑浊的泪珠吧嗒一声掉在玉上,转瞬便凝结成冰。
他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,将玉珏死死攥进怀里,额头重重磕在雪地上:“奴才……叩见大皇帝!”
[系统提示:‘终极抉择’完成。]
[当前判定:封。‘北庭归心’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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