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碎雪往脖子里钻,徐良反手抹了一把白眉上的冰碴,在那三道冲天而起的暗红火光映照下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成了。
这种烽燧信号是冯胜出征前特意交待的,三燃为号,意味着耶律赤那条老狼已经彻底钻进了死胡同,所谓的“资产清算”正式进入了暴力催收阶段。
他低头瞅了一眼烂泥似的哈丹,这货正瘫在雪坑里倒气,眼神涣散。
徐良没打算直接把他拎回大营,那是体力活,不符合他这种特殊人才的作业逻辑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腰包里摸出一把断箭,又在那哈丹原本就伤痕累累的皮甲上划开了几道口子,鲜红的血顺着甲片缝隙滴在惨白的雪地上,刺眼得像一串待收割的红利。
“起来,走两步。步子迈大点,得给那位左贤王留点‘抄底’的线索。”徐良的声音像是在冰面上划过的铁片。
哈丹打了个冷颤,在白眉丝线的牵引下,跌跌撞撞地朝着阴山北麓逃窜。
他身后的雪地上,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、透着“惊慌失措”气息的马蹄印和血迹。
远处,三千匈奴轻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,正撕开夜幕。
耶律赤骑在战马上,鼻腔里喷出两道白气。
他看到了雪地上的断箭,也看到了哈丹部那标志性的残破皮甲。
在他这种惯于掠夺的赌徒眼里,这哪是溃兵,这简直是老天爷喂到嘴边的肥肉。
只要咬死这支残部,就能顺藤摸瓜摸进大营,把刘甸那些稀奇古怪的“星语铃”连同那颗值钱的脑袋一起带走。
“追!拿住哈丹者,赏金千两!”耶律赤嘶吼着,手中的马鞭抽得空气爆响。
他却没注意到,在这支“溃兵”的最后方,几个骑术精湛得过分的汉子,正一边策马飞奔,一边随手丢弃着一些带血的皮套,里面鼓囊囊地塞着这种从各部搜刮来的童铃。
冲在最前面的匈奴斥候嘿然冷笑,顺手捞起一枚掉在雪地里的铃铛。
这种被称为“长生天信物”的玩意儿,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金属光芒。
他刚想放在耳边摇晃,却没发现铃舌内嵌的细微铁片,在踏入这片布满磁石矿脉的隘口瞬间,已经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悄然绷紧。
嗡——
一声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共振,从地底深处的磁石阵中传导上来。
紧接着,原本寂静的荒原像是被按下了某种诡异的开关。
百里之内,那些被匈奴兵捡起的、挂在马鞍上的、甚至埋在浅雪里的铃铛,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出了潮水般的鸣响。
这种声音不是清脆的叮当声,而是一种低沉、压抑,仿佛成千上万只黄蜂在脑腔里疯狂震动的嗡鸣。
“报——!南坡发现二连烽燧,敌军前锋已入瓮!”
冯胜稳稳坐在南坡高台的胡床上,怀里抱着一只用来取暖的铜婆子。
他面前的案几上,并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兵书,只有一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“战场热力图”。
他没去看战况,只是盯着隘口两侧那几道黑黢黢的山影。
“乌力吉老头,看你的了。”冯胜头也不抬地吩咐了一声。
山脊之上,数百名八部孩童正穿着厚实的羊皮袄,按照《春牧篇·战章》的方位一字排开。
这些孩子手里握着特制的“震音铃”,那里面装了双簧片,一旦遇上山谷里的强风和万马奔腾的震动,就会发出一种尖锐刺耳的高频啸音。
“摇!”乌力吉虽然眼盲,但他那双干枯的手却死死扣着一枚主铃。
瞬间,凄厉的铃音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尖刀,从山顶俯冲而下。
正处于高速冲锋中的匈奴马群瞬间炸了窝。
那些原本温顺的战马,在这种超越听觉极限的噪音折磨下,眼珠子瞬间充血,它们惊恐地打着响鼻,不顾骑手的勒令,疯狂地四处乱撞。
前冲的撞上了停下的,侧滑的踩烂了倒地的。
耶律赤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铁骑阵型,像是一块掉在地上的豆腐,碎得稀烂。
“别乱!给我压上去!”耶律赤挥刀砍翻了一个惊马的部下,却发现西边的退路上,一道红色的火线正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蔓延开来。
那是戴宗。
那个被称为“神行太保”的怪物,此刻正带着一队同样披着玄甲的精锐,手里拎着火油罐子,在敌后的粮草堆和干燥的枯草丛间穿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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