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悠和周薇坐在隔着两排书架、能隐约看到却听不清具体对话的休息区。周薇手里拿着一本杂志,却没怎么看进去,目光不时飘向角落里的两人,脸上带着欣慰的、放心的笑容,低声对沈婉悠说:“看来眠眠跟这个苏老师挺投缘。你看她,坐姿都放松了,眼睛里有光了。这老师不错,不急不躁的,是能静下心教孩子的样子。”
沈婉悠点了点头,端起面前已经微凉的柠檬水喝了一口,目光同样落在女儿微微发亮的脸颊和专注的侧影上,心中那因连日奔波焦虑而紧绷的弦,似乎被这温暖宁静的一幕悄然抚平了一丝。但只是一丝。上午她刚和陈敏通过一个时间不短的电话。基金会项目组那边有了正式邮件回复,表示她们提交的关于云岭古村的综合性报告“资料详实,视角独特,已提交专家组审阅”,这是一个积极的肯定。但紧随其后的,是“专家组近期行程紧凑,最终考察名单与时间仍需协调确定,请耐心等待后续通知”。寥寥数语,礼貌而官方,将那份沉甸甸的报告和她们全部的希望,再次轻轻搁置在了“等待”二字构成的、看不见尽头的天平上。
这当然算是好消息,至少没有被直接拒绝。但“等待”本身,在当下这个每一分资金、每一次机会都显得格外珍贵的关口,就像窗外那持续阴霾的天空,你知道或许会有放晴的一刻,却不知道那一刻何时到来,更不知道在放晴之前,是否会有另一场更猛烈的风雨。工作室这个月的房租、水电、网络、还有几位兼职助理的薪资,都是实实在在需要支付的数字。云岭项目悬而未决,其他几个正在进行的小型设计或咨询项目也陆续接近尾声,如果不能尽快打开新的局面,寻找到稳定可持续的收入来源,下个月的现金流,就可能要亮起红灯。这些现实的压力,如同背景噪音,即便在女儿展露笑颜的此刻,也从未真正远离她的脑海。
她揉了揉因睡眠不足而隐隐刺痛的太阳穴,试图将那些烦扰的账目与不确定的未来暂时从脑海中驱散,专注于眼前这难得的、女儿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迈出一步的温暖时刻。看着眠眠认真地在小本子上记录着苏老师强调的要点,偶尔侧头思考时微微蹙起又舒展的眉头,沈婉悠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。有欣慰,有心疼,也有一种更深的责任感。女儿在努力,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变得更好、更独立,她这个做母亲的,又有什么理由、有什么资格,在面对生活的沟坎时,先于女儿流露出退缩或抱怨?
试听课在一个半小时后结束。眠眠合上笔记本,收拾好文具,起身向苏老师微微鞠躬道谢,动作间带着这个年龄少有的郑重。苏老师也微笑着站起来,又叮嘱了几句关于课后练习的重点。双方约定好了每周两次、每次两小时的固定补习时间。走出图书馆时,冬日下午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眠眠却似乎不觉得冷,她主动牵住了沈婉悠的手——这个动作在她进入青春期后已很少见——眼睛亮晶晶的,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。
“妈妈,苏老师说我的问题主要出在知识模块之间的联系没打通,还有做题的步骤规范性上。她说我的计算能力其实不错,就是思路有时候会卡在某个点,跳不出来。她给了我好几个例题,让我回去先按照她的方法重新做一遍,下周她检查。”眠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轻快的、找到方向的踏实感。
“那就好。既然你觉得苏老师讲得清楚,能听懂,也愿意跟着学,那咱们就定下来,好好学。”沈婉悠握了握女儿微凉的手,将那点忧虑更深地藏起,只让温和与鼓励流露在声音和眼神里,“不过也别一下子给自己定太高的目标,跟着老师的节奏,把基础一步步打扎实,成绩的提升是水到渠成的事,别太焦虑。”
“嗯!我知道!”眠眠用力点了点头,眼眸清澈,映着街道两旁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和灰蓝色的天空。
傍晚时分,持续阴沉了数日的天空,云层愈发低垂厚重,铅灰色的天幕仿佛触手可及。不知从哪一刻开始,细碎得几乎看不见的雪粒,悄无声息地从空中飘洒下来,起初只是零星的、试探性的几点,落在行人的肩头、发梢,瞬间就消失不见。但很快,雪粒变成了真正的雪花,片片分明,轻盈而密集,从无穷高的天穹深处,静静地、执着地飘落,织成一张漫天的、无边无际的、静默的网,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、渐次染白的寂静之中。
晚饭后,念念被周薇抱进浴室,里面很快传来哗啦的水声和念念咯咯的笑声。眠眠抱着书包回了自己房间,关上门,开始完成苏老师布置的例题和周末作业。沈婉悠收拾完厨房的碗碟,擦干净手,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,静静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