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梧的意识从一片冰冷的漆黑中浮起,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痛,而是一股温润平和、如同春日溪流般的暖意,正缓缓淌过他近乎干涸龟裂的经脉。那股力量并不霸道,却异常坚韧持久,抚慰着那些因过度透支本源、抵御污染侵蚀而留下的灼痛与细微裂痕。紧随暖意而来的,是弥漫在周遭空气中的清苦药香,干净纯粹,显然是上品。而更让他心神一震的,是空气中流淌着的、一种陌生却异常精纯的木灵之气——它比他自幼熟悉的、族中圣地“祖木之心”所散发的灵韵,似乎更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包容,仿佛来自更久远的时光深处。
他猛地睁开眼,短暂的模糊后,映入眼帘的是天然岩洞粗糙但干净的穹顶。身下垫着厚厚一层干燥柔软的香茅草,带着阳光晒过的气息。身上覆盖着一件质料细密、染着风霜痕迹的深青色外衣,并非木灵族之物。他本能地想要撑坐起来,动作却牵动了内腑深处未曾痊愈的暗伤,一阵剧烈的闷痛袭来,让他忍不住弓起身体,压抑地咳了几声,喉间泛起腥甜。
“莫要妄动。”
一个清冷平稳、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声音在侧旁响起。青梧侧过头,循声望去。
一个身着墨蓝色束身劲装的年轻男子,正坐在离他不过数尺远的一块平整石墩上。男子身姿挺拔如崖边孤松,即使静坐也自带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。他的面容……青梧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滞。那是一种超越性别的、近乎完美的俊美,但最令人心悸的,是那双正平静注视着他的眼眸——湛蓝色,深邃得像暴风雨前最宁静的海,又像亘古不化的寒冰核心,冰冷,沉静,仿佛能洞悉一切表象。男子膝上横放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,剑鞘无华,他的一只手正随意地搭在鞘身上,指尖无意识地、极轻地摩挲着鞘身冰凉的纹路,动作间透着一种融入骨血的优雅与绝对的掌控感。
青梧的心骤然收紧。木灵族天生对自然万物的气息敏感,尤其对生命能量的波动更是洞察入微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人族男子,体内蕴藏着一股内敛到极致、却浩瀚如无边星渊的可怕力量。更让他灵魂都为之微微战栗的,是那股力量深处隐隐透出的、一丝古老苍茫、仿佛能衍化万物又能让万物归墟的玄奥道韵。这绝非寻常人族修士所能拥有!甚至,他族中那些深居简出、修为通玄的长老们,也未曾给过他如此深不可测又令人本能敬畏的感觉。
“是你……出手相救?”青梧的声音因重伤初醒和喉咙干涩而沙哑破碎,语气里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虚弱、下意识的警惕,以及无法掩饰的惊疑。昏迷前最后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——守护结界濒临崩溃的绝望,怪物疯狂的嘶吼与撞击,视野被污染黑气淹没的瞬间,几道陌生却凌厉强悍的身影如同劈开黑暗的闪电般杀入战团……最后定格的,似乎是这双深不见底的湛蓝色眼眸。
“算是。”被称为赵珺尧的男人回答得极其简洁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似乎在评估他此刻的状态,“感觉如何?”
青梧这才想起内视自身状况。这一探查,他心中的震惊更甚。体内那些因强行燃烧木灵本源、抵御“秽源”污染侵蚀而留下的、如同瓷器上蛛网般细密深刻的暗伤,此刻竟被一股柔和醇厚、却又异常精纯高效的力量稳住了!不仅崩溃的势头被遏止,那些受损的脉络与生机节点,竟然在这股外来力量的滋养与引导下,开始了极其缓慢却真实不虚的自我修复。那股温润的暖流仍在持续注入,显然对方并未停止施为。
“好……好多了。”青梧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心绪,努力撑起上半身,背靠冰凉的岩壁。尽管动作艰难,他依然勉力抬起右手,掌心向内,置于左胸心脏位置,然后微微低头——这是木灵族对恩人及贵客最郑重的礼节之一。“在下青梧,木灵族‘青藤卫’第三小队巡守。此番……多谢阁下救命之恩。”他顿了顿,尖长的耳朵因虚弱和紧张而轻轻颤动了一下,抬起眼,目光澄澈却带着探究,“不知阁下尊姓大名?为何……会出现在这被‘秽源’彻底污染的外环险地?”
他一边说,一边不动声色地、尽可能谨慎地打量起这个临时栖身的岩洞和洞内的其他人。岩洞不大,显然是天然形成,但已被简单清理过,地面干燥,空气流通。除了眼前这个让他看不透深浅的赵珺尧,洞内还有数人。
靠近洞口透光处,一个面容清俊、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不羁之色的青年,正抱臂斜倚在岩壁上,手中一柄造型奇特、寒光内敛的短刃正被他漫不经心地转着刀花,但他的目光却如同机警的猎鹰,时不时锐利地扫向洞外昏暗的林间,显然担负着警戒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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