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的陈敬之。
陈敬之额头的伤口已经烂了,血肉模糊一片,血和泥混在一起,糊了满脸。
他还在不停磕头,不停哀求,声音嘶哑难听,说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表忠心,献家产,卖人脉,求活命。
林默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冰冷,不起半点波澜。
等陈敬之说得口干舌燥,磕头磕得脑袋发晕,动作渐渐慢下来时,林默才开口。
他的语气很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你这种恩将仇报的东西,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陈敬之一愣,抬起头,血糊糊的脸上满是茫然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林默没给他机会。
林默的手臂动了,他握剑的手腕一翻,钢剑从斜指地面的姿势扬起。
剑身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寒光,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,剑锋精准地划过陈敬之的脖颈。
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像决堤的洪水,从陈敬之的喉咙里涌出来。
暗红色的血溅在泥地上,溅在荒草上,溅在林默的靴子上。
陈敬之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瞪大了眼睛,嘴巴大张,想喊,可喉咙被割开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来,想去捂住脖子,可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。
他身体僵直地跪在原地,血从脖颈的伤口里汩汩往外冒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,眼神里满是惊恐、不甘,还有难以置信。
他大概到死都想不通,为什么自己说了那么多,许了那么多,林默还是不肯饶他一命。
几息之后,陈敬之的身体晃了晃,向前扑倒。
他重重摔在血泊里,脸朝下,整个人趴在地上。
血从他脖子上的伤口里继续往外流,很快就在身下汇成一滩。
他的腿抽搐了两下,就再也不动了,眼睛还睁着,死死盯着前方,死不瞑目。
柳氏站在一旁,亲眼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身体剧烈发抖,死死咬着嘴唇,牙齿陷进肉里,尝到了血腥味。
她不敢哭出声,只能死死忍着,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流,混着脸上的灰尘,划出一道道泪痕。
林默收起钢剑,剑身上沾了新的血迹,顺着剑刃往下流,和之前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。
他把剑插回腰间的剑鞘里,动作很从容,神色依旧淡漠。
柳氏的目光从陈敬之的尸体上移开。
她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,看着那个曾经是她丈夫的人,心底没有半分悲伤。
没有痛,没有哀,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她心里只剩下恐惧,强烈的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。
陈敬之死了,下一个就轮到她了。
林默说过,两人只能活一个。
现在陈敬之死了,那她是不是就能活了?
不,不一定。林默没说活下来的那个一定是她,他只是说“只能活一个”,没说是谁。
柳氏的心跳得飞快,她必须活下去。
为了宁宁,为了儿子,也为了她自己。
她不想死,不想像陈敬之那样倒在血泊里,眼睛睁得大大的,死得那么难看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柳氏忽然动了,她双膝一软,跪在地上,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爬向林默。
她的动作很急,膝盖和手掌蹭在泥地上,沾满了血污,可她顾不上了。
她爬到林默脚边,伸出手,紧紧抱住林默的大腿。
抱得很紧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恩公……恩公……”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,哽咽得厉害。
她把身体趴在地上,额头紧紧贴着林默的大腿,姿态卑微到尘埃里,“求您……求您饶我一命……我不想死……我真的不想死……”
她一边说,一边哭,眼泪打湿了林默的裤腿。
“我……我和您有过夫妻之实……那一夜……那一夜我是自愿的……”
柳氏的声音断断续续,语无伦次,“宁宁……宁宁也喜欢您……她是您干女儿……她可以伺候您……我可以……我们母女都可以伺候您……”
她说这话时,心里像刀割一样疼。
把自己的女儿推出去,说这种话,她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。
可她没有别的办法,她只想活下去。
实际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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