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，声音很轻，却像铁锤砸进青铜钟，“我能覆盖‘腐化’，因为那是混沌对现实的污染，属于‘错误’。但死亡……是生命自然终点，是宇宙底层逻辑之一。强行逆转，会引发连锁崩塌。就像……拔掉一棵枯树的根，却想让它继续开花结果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掠过莱恩额角新添的几道细纹，掠过他指节处因常年握剑而形成的厚茧，掠过那身深绿动力甲上无法修复的、时间啃噬留下的细微凹痕。
“有些东西，”达奇说，“得靠自己扛着。”
莱恩喉结又是一阵滚动。
他想反驳，想怒吼，想用原体的威严压倒这轻描淡写的荒谬。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一句干涩的：“……你见过基里曼？”
“见了。”达奇点头，“在泰拉‘黄金门’废墟底下。他正用纳米锻炉重铸自己的左臂，一边焊一边骂‘这该死的义肢连扳手都拧不紧’。”
莱恩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。
“圣吉列斯呢？”
“在‘血色圣所’养伤。”达奇语气平淡，“他胸口那道贯穿伤，现在长出了新的肋骨，形状像展开的羽翼。医生说……是某种应激性进化。”
莱恩闭了闭眼。万年积压的沉重，忽然被这几句闲谈撬开一道缝隙，漏进一丝微弱的光。
就在这时，扎布瑞尔快步走来，单膝跪地，将一面残破的旗帜高举过头顶。旗面焦黑卷曲，边缘熔融，但中央那轮赤红弯月仍清晰可辨，月牙尖端，一柄银白短剑斜刺而出——红月战团的徽记。
“大人，”扎布瑞尔声音沙哑却坚定，“我们在要塞地窖发现了这个。还有……三百二十七具尚未被亵渎的遗体，身份确认为红月战团第二、第四连队成员。他们……是抵抗到最后的战士。”
莱恩伸手接过旗帜。布料粗糙灼热，仿佛还残留着死者体温。他凝视着那轮残月，忽然想起荷鲁斯叛乱前夜，自己曾站在卡利班最高山巅，看同一轮月亮悬于墨蓝天幕，清辉遍洒整片森林。那时他尚不知战争将至，只觉天地浩渺，而自己锋锐如刃，可斩星断岳。
如今，刃已钝，月已残。
“安葬他们。”莱恩低声道，“用军团最高礼制。墓碑上……刻‘忠勇之士，魂归故土’。”
扎布瑞尔领命而去。
达奇却忽然凑近，压低声音：“喂，狮王。”
莱恩侧目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……在想‘要是当年没离开卡利班，一切会不会不同’？”
莱恩瞳孔骤然收缩。
达奇却笑了，笑容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：“别担心，我偷看了。系统提示：【检测到原体级思维波动——‘后悔’（初级）】。自动归档为‘可覆盖情绪数据’，不计入成就。”
莱恩：“……”
“不过，”达奇话锋一转，指向大厅尽头一扇被炸开的厚重合金门，“你可能得先解决个‘小问题’。”
门后并非走廊，而是一片沸腾的、不断涌动的暗紫色雾气。雾气表面泛着油膜般的虹彩，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其中浮沉、嘶喊、又湮灭。雾气中心，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、不停搏动的黑色肉瘤，表面密布血管与蠕动的肉芽，每一次收缩，都有一圈涟漪状的猩红波纹扩散开来，所过之处，空气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。
“万眼战帮的‘主眼’。”达奇解释道，“不是它在持续向亚空间发送坐标，吸引更多混沌仆从。只要它活着，这片区域就会永远处于‘腐化临界态’，任何未受保护的生命体，三小时内必然异变。”
莱恩皱眉：“摧毁它。”
“试过了。”达奇耸肩，“爆弹、动力剑、灵能冲击……全被它吸收了。它在进化。每挨一下，就变得更难杀一点。”
莱恩缓步上前，目光如刀锋般切割着那团污秽雾气。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、混乱而狂暴的能量，像一头被囚禁的远古凶兽，在血肉牢笼中疯狂冲撞。
“所以，”莱恩停下脚步，侧头看向达奇，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达奇没回答。他只是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轻轻点向自己太阳穴。
下一秒——
嗡！
整个大厅的光线骤然黯淡。
所有人的视野同时被拉入一片纯粹的、无边无际的雪白。
没有上下，没有前后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温度。唯有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“空”。
莱恩下意识绷紧肌肉，可身体却像被无形之手托起，悬浮于这片虚无之中。他看不见自己的手，看不见盔甲，甚至感觉不到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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