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抬眼看他,眼神里有种欲言又止的复杂。
她沉默了几秒,才轻声开口:
“也没说什么要紧的……就说厂里最近任务重,秀英学校也忙,孩子挺皮实。”
顿了顿,手指摩挲着信封的边缘。
“就是……话里话外的,听着没什么精神头。”
何其正端起自己的茶杯,吹了吹浮着的茶叶沫:
“上海是大厂,工程师多,竞争也激烈。”
“建国不是争强好胜的人。”
母亲语气里带着点维护,但又叹了口气:
“他是真喜欢搞技术。以前来信,总爱说他又琢磨出什么改良法子,车间里用了效果怎么好……这封信,通篇没提一句技术上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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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在母亲对面的凳子上坐下。
炉火把他半边脸映得暖烘烘的,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。
他没急着说话,等母亲往下说。
母亲果然又开口了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像是怕惊扰了怀里渐渐睡着的核桃:
“信里有一句,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他说,‘有时候坐在设计科,看着图纸,觉得自己像个摆设。’”
堂屋里静了片刻。
壁炉里一块煤烧空了,塌下去,溅起几点火星。
“妈,信我能看看么?”何雨柱伸出手。
母亲把信递过去。何雨柱展开信纸,目光扫过那些略显潦草、但骨架硬挺的字迹。
舅舅以前的字一笔一划,工整得像印刷体。
眼前这封信,行笔明显快了许多,有些连笔,有些地方涂改了,用笔圈起来,在旁边补上小字。
信的内容乍看确实是家常话:
问候姐姐姐夫,问外甥外甥女好,说说儿子刚会叫爸爸了,秀英评上了年级先进。
但就像母亲说的,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劲——一种强打精神的疲惫。
谈到工作时,用词格外谨慎,只说“按部就班”、“服从安排”,提到那位车间主任时,称呼是“领导”,但后面跟了个括号,补了句“领导有领导的考虑”。
何雨柱看得仔细,他从这封信里读出的,远不止字面意思:
一个技术出身、有想法、有热情的工程师,在论资排辈、强调服从的环境里,因为坚持某个与直接产量目标不那么一致的技术改进方案,被边缘化了。
可能不是明面上的打压,就是不再给他重要的项目,让他去处理无关紧要的文档,或者参加一些务虚的会议。
这种“冷处理”,往往比直接冲突更磨人。
“舅舅提的那个工艺改进,”
何雨柱抬起头,面向母亲问道:“是之前信里说过的,关于转炉溅渣护炉的那个想法?”
母亲眼睛亮了一下:“你还记得?”
“舅当时写了好几页纸说明原理和预估效益,我看过。”
何雨柱把信纸小心折好,放回信封:“如果真像他测算的,能提高炉衬寿命,降低停工检修频率,长期看对增产是有利的。”
“可厂里要的是眼下的产量。”何其正闷声说了一句。
他在轧钢厂干了半辈子,食堂里听工人们议论得多,对厂里那些事门儿清。
“一个车间主任,季度考核看的是吨数。你让他停下生产搞试验,万一不成功,或者耽误了进度,他担不起责任。”
母亲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怀里的核桃。
小家伙已经睡着了,呼吸匀净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影子。
何雨柱把信封放在茶几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妈,您别太担心。”他开口说道:“舅的技术底子在那儿,人也不笨,只是一时堵住了。容我想想。”
这句话说得似乎没什么承诺,但母亲听在耳里,一直微蹙的眉头松开了些。
她知道儿子孝顺,话不多,但说出来的,多半有谱。
“也别给你添太大负担。”母亲说,语气缓和了许多。
“我就是……看着信,心里不是滋味。建国打小就实诚,一根筋搞技术,人情世故上差点儿。”
“技术人,有点脾气正常。”何其正说了句公道话,起身去添煤。
炉火又旺起来,橘红的光跳动着,把三个大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悠着,叠在一起。
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,清脆的一声。
接着是轻快的脚步声,门帘一挑,刘艺菲进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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