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虎城,校场。
千名骑兵列阵而立,韩震一身黑甲,手持长枪,正在演练冲锋阵型。
陆恒站在了望台上,看着尘土飞扬的场面,微微点头。
“公子,骑兵营已初步成型。”
韩震策马来到台下,抱拳道,“只是马匹还缺三百余匹,重甲也只配了前营四百人。”
“马匹的事,段庆续已在筹措。”
陆恒走下了望台,“重甲不急,先练好骑术和冲阵,只要你能练出一支善战的精骑,一切所需,我都会满足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两人正说话间,沈渊匆匆赶来,递上一封密信。
陆恒展开一看,脸色微变。
信是沈通通过蛛网传来的,只有寥寥数语:“徐谦欲构陷赵端、周崇易二人,已派密探搜集罪证。赵端之子赵文睿,截留军粮之事,涉北疆机密,恐牵连李严;周钧之账目直指周崇易贪腐,蛛网已截获部分证据,如何处置,请公子示下。”
陆恒将信纸揉成团,沉吟片刻,对沈渊道:“告诉沈通,证据全部截下,一件都不能落到徐谦手里。另外,让他派人盯紧李惟青,我要知道他见过哪些人,说过哪些话。”
“是。”
沈渊离去后,陆恒对韩震道:“骑兵营加紧训练,我要尽快看到他们能完成长途奔袭。”
韩震一怔:“公子,是要打仗?”
“未必真打。”
陆恒望向杭州方向,“但刀要磨快,马要养肥,有些人不见血,是不会怕的。”
当日下午,陆恒秘密返回杭州,直入知府衙门。
赵端和周崇易已在书房等候多时。
“徐谦要对我们动手了。”陆恒开门见山,将密信内容说了一遍。
赵端脸色铁青:“文睿截留军粮之事,乃是恩师授意,为的是接济部分伤残边军将士,此事若被徐谦捅出去,不但文睿要掉脑袋,连恩师都要受牵连。”
周崇易则相对平静:“周钧那孽子的账目,我早已处理干净,徐谦能查到的,不过是我故意留下的假账,只是他既然敢查,说明已经撕破脸了。”
“不是撕破脸,是图穷匕见。”
陆恒沉声道,“徐谦要的不仅是杭州的财权,还要杭州的官权,只要拿下你们二位,他就能安插自己人,彻底掌控杭州。”
三人沉默。
窗外传来淅沥雨声,六月的雨说来就来,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。
良久,周崇易忽然道:“陆恒,你说的那本账簿看了吗?”
陆恒心中一凛。
周崇易说的,正是沈冥从西山岛带回来的那本。
“看了几页。”
陆恒缓缓道,“上面记录的不是玄天教的账,是朝中官员与玄天教往来的名录,还有贿赂的数目。”
赵端倒吸一口凉气。
周崇易却笑了:“徐谦的名字,可在上面?”
陆恒看着他,缓缓点头。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周崇易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
茶水在白瓷盏中微微晃动,映出周崇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书房内一时寂静,只余窗外雨声。
赵端率先打破沉默,声音压得极低:“那账簿真有徐谦的名字?”
“不止有名字。”
陆恒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,并非原册,而是他凭记忆誊录的几页关键内容,推至桌面,“还有时间、地点、银两数目,以及经手人签字画押。三笔款项,合计白银五十万两,黄金十万两,皆是从玄天教临安和淮南两处分舵流出,经三次中转,最后存入徐谦侄子在金陵开设的钱庄。”
“弘治十四年腊月,苏州西山码头,纹银十五万两。”
周崇易接过细看,手指在那行字上停顿片刻,忽然笑了:“弘治十四年腊月,那时徐谦刚上任两江转运使不过三月,就敢伸手拿这么多。”
“而且这是有记录的。”
陆恒补充道,“沈冥说,溶洞中发现的不止账簿,还有往来信函的副本。其中一封,是玄天教淮南分舵主写给徐谦的谢仪,感谢他在漕运稽查时高抬贵’,放行了一批药材。”
“药材?”赵端皱眉。
“火硝、硫磺、生铁。”陆恒一字一顿,“玄天教私造火器的原料。”
“徐谦疯了?”
赵端倒吸一口凉气:“私通不法,贩卖军械原料,这是诛九族的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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