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头发丝粗的裂缝,在负能量的持续冲刷下,蔓延成可供千邪穿行的峡谷。
女王起身,走向书桌旁一座一人高的紫檀木立柜。柜门无声滑开,内里没有书籍,只有一面蒙着黑绒布的椭圆形铜镜。她伸手,缓缓掀开绒布。
镜面并非映出她的容颜。
镜中是一片翻涌的、粘稠如沥青的黑暗。黑暗中央,缓缓浮现出一张人脸——枯槁,瘦削,双眼紧闭,眼窝深陷如古井,嘴唇干裂渗血,可那眉骨轮廓,分明与女王年轻时的肖像如出一辙。
阿莉娅·林。
她正悬浮于无光之渊,周身缠绕着无数条泛着幽光的银色锁链,每一条锁链末端,都深深没入她太阳穴、心口、脊椎等要害。锁链另一端,则消失在镜面之外的虚无里——那是连接王宫地基、圣居法阵十二主锚点的“命脉引线”。
而此刻,其中三条引线,已断成两截。断口处,正汩汩涌出浓稠黑血,滴落在下方翻涌的黑暗中,激起一圈圈腥甜涟漪。
“她醒了。”女王说。
不是猜测,是陈述。
镜中阿莉娅的眼睫,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。
威尔亲王一步上前,手掌按在镜框边缘,掌心泛起温润白光——那是他多年修习的“晨曦祷言”所凝聚的净化之力。光芒触及镜面,却如泥牛入海,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。反而,镜中黑暗似乎因这微光而兴奋,翻涌加剧,数道黑气如毒蛇般顺着镜框攀援而上,直扑威尔亲王手腕!
女王抬手,两指夹住他腕部,指尖一点银芒迸射,精准刺入黑气最前端。黑气发出一声尖锐如玻璃刮擦的嘶鸣,瞬间溃散。
“别碰。”她声音冷冽,“她现在……不是阿莉娅。是‘蚀月之渊’的具象化入口。你的心光,会成为点燃她的第一簇火种。”
威尔亲王收回手,额角渗出细汗:“那她……还能撑多久?”
“看她想不想撑。”女王凝视镜中那张与自己血脉同源的脸,目光复杂难辨,“当年她自愿签下血契,条件只有一个:若我背叛王室誓言,或任由王国堕入永夜,她便有权……让锚点,成为第一把刺向王冠的匕首。”
书房陷入死寂。唯有窗外风雨愈发暴烈,仿佛整座王宫都在颤抖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,来自书房地板下方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节奏均匀,沉稳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感,如同巨兽在地底深处,缓缓擂动心脏。
威尔亲王猛然转身,短剑已出鞘三寸,剑尖直指脚下:“叹息回廊?!”
女王却未动。她甚至闭上了眼睛,侧耳倾听。
那“咚、咚”之声,并非来自地底深处。
它来自……王宫正厅穹顶。
来自那尊矗立了八百年的、由整块星陨铁铸就的“初代女王凯瑟琳”雕像胸腔内部。
雕像双手交叠于腹前,姿态庄严。可此刻,那交叠的双手之下,衣袍覆盖的胸甲位置,正随着心跳节奏,一下,一下,微微起伏。
“她的心跳,和阿莉娅的……同步了。”女王睁开眼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锚点松动,不止影响法阵。它开始……反向污染王室血脉的共鸣回路。”
威尔亲王脸色煞白。王室血脉与圣居法阵本为一体两面,血脉强则法阵固,法阵衰则血脉弱。若连初代女王的雕像都开始“活”过来,意味着整个王权象征体系,正在被潮汐之力强行改写底层逻辑。
“必须立刻启动‘净焰协议’。”威尔亲王语速飞快,“召集十二位大主教,以圣火熔铸新锚点!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女王摇头,目光投向窗外。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,照亮她眼中一闪而逝的、近乎悲悯的锐光,“净焰需要七十二小时预热,而潮汐的渗透速度……比预估快了三倍。”
她抬手,指向窗外王宫西侧塔楼。那里,一扇常年紧闭的彩绘玻璃窗,此刻正透出幽幽绿光。光晕中,隐约可见数个扭曲晃动的、非人的剪影,正贴着玻璃,无声叩击。
“第一波‘窥伺者’,已经登塔。”
威尔亲王握剑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发白:“它们怎么上的?西塔有圣职者轮值!”
“因为轮值的圣职者……”女王的声音毫无波澜,“刚刚向我递了辞呈。”
她从书桌抽屉取出一封火漆封印的信笺,轻轻放在威尔亲王面前。火漆印章是一枚断裂的权杖,正是王宫圣职团最高徽记。
威尔亲王拆开信,只扫了一眼,便浑身僵冷。
信纸上,只有一行用暗红墨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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