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黑色结晶——这是他今夜从林薇书房复制完知识后,顺手从她梳妆匣底层摸出的“镇魂石”,本该压在林氏祖祠棺盖上的东西。此刻,它正微微震颤,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。
第一件事:你们以为只有教会和王室能解读星轨图。
第二件事:你们不知道,我不仅能读,还能改。
他将镇魂石按在星轨图第七星空位之上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‘伪神级权限’碎片,是否强制覆盖当前星轨逻辑链?】
“覆盖。”
没有惊雷,没有强光。
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啵”,如同气泡破裂。
整张宣纸瞬间泛起水波状的涟漪,朱砂线条疯狂游走重组,金粉星位逐一熄灭又重燃,最终,第七星的位置不再空缺——取而代之的,是一枚由灰晶粉尘构成的、缓缓旋转的微型沙漏图标。
沙漏上半部,是正在坠落的灰黑色颗粒;下半部,却空无一物。
“现在,”苏羽将镇魂石收入袖中,指尖在沙漏图标上轻轻一叩,“林砚的弟弟,不再是锚点。而是……倒计时。”
他转身离开林宅,铁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。
就在门缝即将闭合的刹那,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灰色丝线从门缝中疾射而出,精准钉入对面墙缝里一只正在爬行的蟑螂背部。那蟑螂动作一僵,随即继续向前,只是复眼中,多了一点转瞬即逝的、不属于昆虫的幽光。
苏羽走出巷口,暴雨忽然停了。
不是渐弱,是戛然而止。
整条街道的雨滴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暂停键,悬停在半空,晶莹剔透,折射着远处王宫塔尖忽明忽暗的应急灯。
苏羽停下脚步,缓缓抬头。
铅灰色云层正在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之后,并非星空,而是一片缓慢旋转的、混沌翻涌的暗紫色涡流。它无声无息,却让整座城市的所有玻璃窗同时蒙上一层薄薄的霜花,霜花图案,赫然是十二瓣扭曲的鸢尾。
黑暗潮汐,正式进入第二阶段——“静默之瞳”。
同一时刻,王宫地底三百米深的皇家秘藏室。
十二具水晶棺椁呈环形排列,每一具棺盖内壁都蚀刻着不同家族的纹章。此刻,其中十一具棺盖正微微震颤,棺内沉睡者的胸膛,正以完全一致的频率缓缓起伏。唯有第十二具——位于正北方,棺盖上刻着断剑与荆棘缠绕图案的那一具——棺盖缝隙里,正缓缓渗出粘稠如沥青的黑血,黑血滴落在下方青铜托盘中,竟发出类似心跳的“咚、咚”声。
而托盘边缘,一行早已风化的古铭文正随着血滴节奏,逐字亮起:
【当静默之瞳睁开,断剑者将先醒。】
秘藏室外,两名身穿猩红铠甲的王室禁卫背靠背站立,长戟拄地。他们头盔面罩下的呼吸平稳悠长,仿佛熟睡。但若凑近细看,便会发现两人耳后皮肤下,正有细如发丝的灰黑色脉络悄然蔓延,如同寄生藤蔓,正一寸寸,朝着他们颈动脉的方向蜿蜒而去。
苏羽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抬手,将一缕雨水凝在指尖,轻轻一弹。
那滴水珠飞向高空,在触碰到静默之瞳投下的第一缕紫光时,骤然汽化,化作一缕笔直上升的白气。
白气升至百米高处,忽然散开,化作十二个模糊的人形剪影,每个剪影手中,都握着一柄虚幻的断剑。
剪影齐齐低头,面向王宫方向,单膝跪地。
——那是十二家覆灭后,残留在天地法则间的最后一丝执念。它们本该消散,却因苏羽对“灰晶”的篡改式运用,被强行滞留于现实夹层,成为他意志延伸的……临时眷属。
苏羽迈步向前。
雨停了,但夜,才真正开始。
他走过空无一人的中央广场,脚下青砖缝隙里,无数细小的白色菌丝正疯狂滋长,眨眼间便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。网中,倒映出的不是他自己的脸,而是十二张不同的面孔:有林薇的冷艳,有威尔亲王的坚毅,有女王安淑慎疲惫却锐利的眼神,甚至还有王储安允信年轻却阴鸷的侧影……所有面孔都在无声开合嘴唇,说着同一句话:
“你究竟是谁?”
苏羽置若罔闻。
直到他踏上通往王宫正门的白玉石阶第一级时,那些倒影才突然全部崩碎,化作点点荧光,汇入他脚边一道不起眼的排水沟渠。
沟渠底部,一具穿着王宫园丁制服的尸体静静漂浮着,胸口插着一把园艺剪,剪刀柄上,用指甲刻着歪斜的三个字:
“快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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