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白了那份恐惧的根源。
这不是恩赐的开始。
是战争的序章。
而战场,就在程巧巧的血肉与灵魂之间。
她立刻转身去取蜜露。艾黄则默默解下自己颈间那条镶嵌着墨绿宝石的项链——那是她成为第六议员时,前任首席亲手所赠,内蕴一道可抵御三次致命诅咒的“荆棘护盾”。
她将项链轻轻放在巧巧手心,掌心覆上,声音低如耳语:“巧巧,听好。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,无论你看到什么、听到什么、感觉到什么……都不要抗拒。让白光进来,让黑雾进来,让那道银线……也进来。”
巧巧怔怔望着她:“为什么?”
艾黄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轻松,却有一种豁出去的释然:“因为,孩子,我们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太久。”
“等一个能真正‘看见’门的人。”
“等一个……不必再跪着祈求宽恕,而是站着叩问真相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森林深处,第一声凄厉的鸟鸣撕裂寂静。
不是普通飞鸟,而是被污染侵蚀数十年、早已失去理智的“雾啼鸦”。此刻,它们成群结队,黑压压一片,自迷雾中俯冲而下,目标明确——不是祭坛,不是魔女,而是程巧巧!
它们的喙尖,泛着不祥的灰黑光泽,那是被黑暗潮汐深度感染的征兆。
叶卉刚奔回,手中捧着玉瓶,见状惊呼:“鸦群暴动?!可它们明明……”
“明明已被黑蔷薇安抚了三年。”艾黄平静接话,袖中双手却已悄然结印,“不,不是暴动。是献祭。”
她抬手,指向鸦群最前方那只体型硕大、眼窝深陷如黑洞的领头鸦:“你看它的眼睛。”
巧巧顺她所指望去——那乌鸦眼中,没有疯狂,没有仇恨,只有一片死寂的、近乎虔诚的空白。
就像……被抽走了所有意志,只余下一个空壳,等待被填满。
“它们不是来杀你的。”艾黄的声音穿透鸦鸣,清晰传入巧巧耳中,“它们是来……成为你的第一道门栓。”
话音落,领头鸦已至头顶三丈。
它张开双翼,灰黑色的羽毛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蠕动的、半透明的灰质组织——那不是血肉,是凝固的污染本身!
它俯冲而下,不是扑击,而是……坠落。
直直撞向程巧巧眉心!
千钧一发之际,巧巧甚至来不及思考,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。她下意识抬手,不是格挡,不是闪避,而是摊开手掌,迎向那团扑面而来的灰黑。
“治疗微伤。”
无声的咒语在她心底炸开。
没有吟唱,没有手势,只有意念如弓弦拉满——
白光,迸发!
不是之前那般温和的微光,而是炽烈、纯粹、带着不容置疑裁决意味的银白之光!光柱自她掌心冲天而起,正正轰在俯冲而下的领头鸦身上!
没有惨叫,没有爆炸。
只有一声轻得如同叹息的“啵”。
那团灰黑污染,连同鸦身,如同投入烈阳的薄雪,无声无息,消融殆尽。
而白光余势不减,直贯云霄,竟将笼罩森林多年的厚重迷雾,硬生生撕开一道笔直的、长达百丈的澄澈通道!
通道尽头,夕阳的金辉第一次毫无遮拦地洒落下来,照亮了祭坛上每一朵黑色蔷薇的花瓣,也照亮了程巧巧脸上纵横的泪痕——她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,却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汹涌到无法承受的……悲恸。
她看到了。
在那灰黑消融的刹那,在白光贯穿天地的瞬间,她“看”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用灵魂。
她看见无数扭曲挣扎的身影,在黑暗潮汐中沉浮、嘶吼、最终化为齑粉;
她看见魔女们蜷缩在石墩上,鳞片蔓延,触手疯长,却仍死死攥着彼此的手,不肯松开;
她看见艾黄年轻时的面容,站在同样这座祭坛上,将最后一滴血液滴入干涸的石槽,只为唤醒一朵枯萎的黑蔷薇;
她看见叶卉在某个雨夜,独自跪在泥泞中,用指甲一遍遍刮擦自己新生的鳞片,直到鲜血淋漓,只为保持手指的灵活,继续为姐妹们熬制药剂……
还有……那个总在梦里出现的、穿着素白长裙、背影单薄却挺直的女人。她站在一道巨大而古老的石门前,门缝里透出的光,与自己掌心的白光,一模一样。
“母亲……?”巧巧无意识呢喃。
白光,缓缓收敛。
祭坛重归寂静。
鸦群早已溃散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