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敲了敲桌角的路引模版,清了清嗓子,故意拖长了点调子,带着几分说书人的架势:“这故事可有老鼻子年头了——说是啊,有个舅舅,赶早挑了一担盐去集市上卖,到傍晚还碰上个鬼天气,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,雨下得能浇透棉袄,回不了家喽,舅舅就找了一户人家借宿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顺手抓起支记号笔,在纸上飞快记下“黑龙江省双鸭山市”,眼睛却瞟着围观众人,手还虚虚比了个“熬粥”的动作:“哪料到那户人家穷得是叮当响,只能就给舅舅熬了一锅野菜粥——您猜咋着?啥啥调料没有!舅舅舀了一勺尝,眉头皱起,嘴里直念叨‘别淡’。”
这话一出,刘姐立马插了句:“‘别淡’就是没味儿呗?”
“可不是!”肖童拍了下桌子,笔锋一转写好“集贤县”,又切换回桂林腔学舅舅的语气,“桂林方言就这说法,没盐没味的东西,都叫‘别淡’。”她顿了顿,故意卖了个关子,见众人都伸长了脖子,才接着讲:“舅舅心善啊,掏出勺子,大方挖了一勺盐给那家人,那人家高兴坏了,回手就给舅舅碗里撒了一大把——”
“哎哟喂!”肖童突然拔高嗓门,捂着嘴学舅舅被咸到的模样,眼睛瞪得溜圆,“‘妈耶,打死卖盐佬了!’”
这一嗓子学得惟妙惟肖,周围的人笑得前仰后合,有个东北大哥笑得直拍大腿:“这家人也太实诚了!”
“后来这故事就传开喽!”肖童趁笑声间隙,抬头冲等着代写的大姐问:“啥镇啥乡?没啦?好嘞,姥姥姥爷姓啥?姥爷姓沙?记下了。”笔在纸上“刷刷”走,嘴里没停,“老百姓就编了说法:粥没放盐,就是‘舅舅回去了’——舅舅走了,就没盐了呗;盐放多了,就是‘打死卖盐佬’;要是喊‘打死舅舅’,那指定是咸得齁人!”
人群里立马炸开了锅:有人举着手机录个不停,屏幕映得脸发亮;有人掏出皱巴巴的烟盒纸,歪歪扭扭记着“别淡=没盐”;还有几个正描路引的,手里的笔停了,耳朵却竖得老高。更有甚者挤到桌前,扯着嗓子喊:“快给我写!我那祖宗可等不及了!”
“急啥?赶趟着呢!”肖童把写好的包袱纸递出去,又铺开一张新纸,记号笔在指间转了个圈,语速快得像打快板,“今儿才正清明,老规矩讲究‘前三后四’,前头三天,后头四天,中间一天,满打满算八天!这才过了四天,还有四天呢,赶趟!”话音未落,她已经接住另一个顾客递来的模版,笔尖落下,“辽宁省沈阳市……好嘞,张桂兰老太太是吧,哦,铁岭啊?”
红绳上的狼毫还在晃,墨水瓶安安稳稳悬着,桌角的记号笔换了一支又一支。肖童的声音混着笑声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顺着风飘向大排档,连火锅店老板娘探出头来听故事,都忘了手里还攥着刚砍好的肉。
火锅店方向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两声,老板娘顶着一头汗跑出来,手里拎着两个冒尖的铝制火锅,腾腾热气裹着牛油香直往人鼻子里钻。紧随其后的小伙扛着两个锃亮的高压锅,锅底还沾着新鲜的米汤印,“咚”地搁在棚子前。
28个人不用招呼就自觉分了两组,围着火锅站成半圈。先上桌的人早把筷子攥得发烫,刚夹起一筷子青菜往沸汤里涮,红油就溅到了袖口,也顾不上擦,锅里的肥牛卷刚沉底就被抢空,冻豆腐吸饱了汤汁,咬开时烫得人直咧嘴,却舍不得松口。“老板娘再添把菜!”有人扯着嗓子喊,话音未落,另一组人已经端着空碗在旁边等,眼瞅着锅里的热气慢慢矮下去,刚换上来的一拨又把筷子戳了进去。
老板娘在后厨听得真切,砍菜的动作快得带出风,菜刀落在白菜帮上“咔咔”响,菜叶碎片溅得满地都是。她时不时探出头往棚子这边望,见高压锅的气阀“滋滋”冒白汽,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。
表妹终于抽了个空当,从锅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土豆,又舀了半碗浸着油花的米饭。她站在棚子中央,目光像扫网似的掠过各个摊位:见纸钱堆旁少了捆扎绳,顺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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