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着“农村政策”“耕地保护”的宣传单铺在旁边,有的被棚缝漏进来的风吹得卷了边,却都叠得整整齐齐,边角压着块小石子,怕再被风吹乱。那本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》就搁在这些纸的正中间,红色封皮在暖黄的光里泛着绒绒的光,比旁边刺目的白应急灯还要亮些,像田埂上立着的稻草人,不显眼,却守着最实在的东西。
肖童站在棚子外的屋檐下,雨丝顺着铁皮檐角往下滴,“嘀嗒、嘀嗒”打在她的鞋尖。儿时的记忆突然冒了出来:那时政府大院旁边都是连片的水田,夏末打稻谷,金黄的稻穗压得稻秆弯了腰,她光着脚踩在田埂上,泥沾在脚趾缝里,痒得直笑;后来水田被圈起来,灌渠被工人截断,一年没种,田埂就松了,两年没耕,杂草长得比人高,三年再看,就被上报成了“望天田”,推土机开进来时,她还看见田埂边那棵老樟树被挖走,树根上还缠着湿泥。
棚里宁德益的声音还裹着雨的湿意飘出来,像根轻软的线,缠在肖童耳边:“……别让咱的田,最后只剩个‘望天’的名儿……”她抬手摸向怀里的电饭煲,指尖先触到塑胶提手残留的温度,再往下,才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,那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,突然就撞得鼻子一酸。原来她记了十几年的、被推土机推平的那片水田,那些长过杂草、被上报成“望天田”的地,根本不是废土,是该被好好护着的耕地。肖童望着棚里那抹红色封皮,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》的金字在暖光里亮着,她轻声念了句,声音被雨丝裹得软乎乎的:“原来‘望天田’也是耕地啊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十二章雨夜悟耕(第2/2页)
“肖童来了!”一道热乎的声音从棚里钻出来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女主人迎了出来,还是那件藏青色外套,肩头绣着枝淡粉梅花,针脚不算细密,却透着家常的温软,花瓣的边缘有些毛糙,该是洗了很多次。她拉着肖童的手,指腹带着刚盛过米汤的暖,还裹着点淡淡的米香,蹭得肖童掌心都热了些:“快进来,外面雨还没停呢!看这裤脚湿的,冻坏了吧?”
肖童跟着女主人往里走,怀里的电饭煲蹭过棚里的货摊,塑胶提手沾了点袜子上的棉絮,白花花的,像沾了点雪。刚拐过鞋垫架,就看见角落立着个玻璃啤酒瓶,瓶身裹着雨雾的潮气,凉得能攥出细水珠,里面插着三支仿真红梅,花瓣上的银粉被风吹得沾了点灰,倒像真落了层薄霜,在白光里泛着淡淡的亮。
她指尖无意识碰了下瓶身,潮气立刻沾在指腹,凉得她缩了缩手。这才想起宁德益的妈妈牌布鞋上绣着梅花,针脚细密;女主人外套上是梅花,颜色淡雅;连他衬衫上也是梅花,素素净净。心里嘀咕:“怎么这儿处处是梅花?”脑子里忽然冒起旧书里的月令,“正月迎春、二月杏,直到腊月才轮到寒梅……寒梅斗雪开,是要守着点什么吗?”
肖童赶紧抱起电饭煲,拍了拍外壳上的雨珠,水珠顺着斑驳的漆痕滑下来,留下浅浅的印子,头发梢的水珠滴在衣领上,凉得她缩了缩脖子:“宁先生好,抱歉啊,打扰各位了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桌角的红皮书上,语气里多了点真诚,“宁先生讲的内容,都是地摊上从没听过的道理,比唠家常还实在,所以我就……没忍住多听了会儿。”
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宁德益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,领口扣得严实,衬得脖颈格外清晰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手腕,手里捏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灰悬在半空,长到要坠下来却没弹,仿佛连弹烟灰的动作都透着郑重。衬衫的左胸藏着朵白线绣的梅花,针脚比女主人外套上的疏些,不细看真会以为是布料洗出的纹路,却在暖黄的光里透着淡淡的韧劲儿。
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木桌板上的墨点震了震,那是常年放笔墨留下的印子,擦都擦不掉。“你们也都自我介绍下,让肖童认认人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,像田埂上的老樟树,沉默却可靠。
“我是哥哥李小山!”“我是弟弟李小峰!”小方桌前的两个青年几乎同时开口,话音撞在一起,像两颗石子掉进水里。李小山赶紧往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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