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舒雨的脸色很难看,所有的涵养在这一刻几近崩碎。
这是将她整个人,连同她的野心,都贬低得一文不值,居高临下,视为无物。
她自认手段不俗,即便面对君天碧这样的强敌,也从未真正露怯。
可连作为对手都不被认可的屈辱,比任何刀剑加身更伤人。
愤怒从脊椎窜起。
那样的目光下,她冷静握紧了拳头,终于露出无害下的尖锐:
“不在棋盘上?城主未免太过自负。”
“这天下棋局,你又怎知,自己不是他人手中的棋子?”
“焉知蝼蚁多了,也能撼动大树?”
君天碧见她虽惧却不惊,虽怒却犹存的几分镇定,心中掠过一丝淡薄的欣赏。
宁舒雨此人,狠毒,缜密,野心勃勃。
擅于借势,能在绝境中为自己谋算出一条路。
也不惜与虎谋皮......
这份心性,若换一个时机,或许......
可惜了。
这点欣赏来得太晚了些。
她已经先一步,将“报仇之恩”许给了那个报仇都报得不够漂亮的笨鱼了。
那宁舒雨就是笨鱼的对手,谁生谁死就不是她该管的。
君天碧敛去眸中那丝波澜。
“蝼蚁撼树,听起来挺热闹。”
“可孤不喜欢看热闹,只喜欢......亲手把热闹掐灭。”
她不再看宁舒雨,转身走回案几旁,伸手拿起那只她方才把玩许久的白瓷杯盏。
指尖微微用力——
“咔嚓。”
杯盏在她手中化为一堆锋利的碎片。
君天碧松开手,任由碎片纷纷扬扬落在湿漉漉的案几上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“好了,闲话叙完。”
“郡主,时候不早了,孤耐心有限。”
“你若不想披头散发地同孤去看戏,那现在就该更衣了。”
她侧过半边脸,眸光幽暗,“免得误了......好时辰。”
宁舒雨冷笑:“我若不去呢?”
君天碧歪头想了想,“那也无妨,只是......”
“孤离开后,这帐内若是不小心多了具尸体......北夷人查起来,恐怕会有些麻烦。”
她回头,冲宁舒雨眨眨眼:“郡主应该知道......死人,是最会保守秘密的。”
宁舒雨攥紧了袖中的手。
良久,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屏风后,开始更衣。
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在帐内响起。
君天碧背对着屏风,听着外面的动静,唇角笑意渐深。
天际裂开一道惨白的缝隙,尚未染上霞光。
杜将军府门外那片开阔的空地上,一根粗壮的木桩被深深打入冻土。
木桩上,粗糙麻绳浸了冰水,牢牢绑缚着生死不知的杜枕溪。
他低垂着头,长发散乱,遮住了大半面容,只露出脖颈上触目惊心的青紫勒痕。
最骇人的依旧是那双垂落的手。
肿胀青紫,皮肉翻卷,指尖还凝着暗红的痂。
周围堆满了干燥的柴薪,泼了浓烈刺鼻的火油。
北夷士兵手持火把,肃立一旁,眼神冰冷地盯着木桩上的人。
为首的将领不时抬头,望向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,只等巳时一到,便将火把投入柴堆。
将这位曾经名动北夷的杜督公,连同他未尽的冤屈,一并焚为灰烬。
府门之内,同样压抑。
杜纪云双目赤红,手中紧握着他那杆伴随他征战沙场的亮银长枪。
枪尖因为主人失控的内力而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“让开!我要出去!”
杜纪云提着长枪就要往外冲,被杜霆死死挡在院中。
“我要去救大哥!秦鹭野要烧死他!您没看见吗?!”
杜霆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,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你怎么救?”
“冲出去被乱刀砍死,然后让秦鹭野再多一个杀杜家人的借口?!”
他嘶声低吼,“可大哥他——君天碧不是已经死在矿井里了吗?!尸骨无存!”
“为什么大哥还要死?!他做错了什么?!”
“秦鹭野他丧心病狂!我要出去,我要问问他,我杜家到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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