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天碧闻言,微微挑眉。
不屑的视线落在这只鼓起勇气冲向车轮的螳螂身上,居高临下。
“那要看......北夷,值得孤如何。”
她向前踱了一小步,玄色衣摆拂过染血的地面。
“吏治腐败,争斗不休;军备疲敝,外强中干;民心离散,积怨已久......”
“论富庶,不及离耳;论兵锋,久疏战阵,昨夜一战,更是溃不成军;”
“论人才......”
她目光扫过那群面如土色的官员,轻笑一声,“呵。”
那笑声中的轻蔑,比任何辱骂都更刺耳。
“这样一个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北夷......”
“除了些许还算健壮的牛羊,和地底下那点尚未挖尽的铁矿......”
她眼中尽是冷诮,“孤实在想不出,它有什么地方,值得孤大动干戈,费心去如何一番。”
得到一片土地的方式有很多,暴力征服最下乘。
明面上的疆域统治固然重要。
但更重要的,是从根子上掌控它的命脉。
人心、生死、信仰,乃至......恐惧。
她要的,从来不止是一个名义上的附庸。
那北夷老臣被君天碧的轻佻态度激得脸色涨红,隐忍着怒意道:
“既然城主如此看不上我北夷,又为何要挑唆杜枕溪弑杀我北夷城主?”
“为何要兴兵犯我北夷疆土?!屠戮我北夷将士?!”
“既无意于我北夷,又为何要掀起如此腥风血雨,搅得北夷天翻地覆?!”
“难道只是为了彰显你尧光兵锋之利,满足一己私欲吗?!”
声声质问,带着老臣的对故土沦丧的痛心,在寂静的广场上悲愤回荡。
可惜,并未在君天碧脸上激起半分波澜。
倒是站在她身侧的闻辛,脸色倏然冷了下来。
他本就因君天碧方才搀扶杜枕溪的举动而心绪不佳,此刻更是心生厌烦。
真是......一点都不喜欢这些北夷人。
诸多不满,为何不在秦鹭野活着的时候袒露干净?
既然那时不见他们如此忠肝义胆。
又为何非要等旧主已死,新主当立之时,才跳出来仗义执言,搏一个忠臣的名声?
真是......虚伪又愚蠢!
冥顽不灵,还对城主不敬......
那么忠于死去的主子,何不殉了追随而去,到地底下继续尽忠?
闻辛眸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。
不过......
他是断不会遂了这些顽固老臣殉节的愿,让他们以死谏或忠烈之名留下身后名,反倒显得城主残暴不仁。
死,也要死得无声无息,死得......丑陋不堪。
这么想着,他拢在广袖中的手微微一动,指尖轻弹。
一只仅有米粒大小的漆黑蚀蛊,悄无声息地自他袖口滑出,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黑线。
如同被风吹起的尘埃,混在气流中,诡秘迅疾地朝着那位还在激愤陈词的北夷老臣游弋而去!
这蚀蛊虽小,却歹毒无比,专食血肉精气。
一旦沾身,便会从伤口开始,致使血肉干瘪萎缩。
最终化为一具枯骨,极难察觉源头。
届时,这老臣若恰好在质问城主后暴毙......呵!
一直趴在那口金棺附近蔫头耷脑的大黑狗谿边,耳朵忽然动了动,抬起了头。
湿漉漉的黑鼻子,锁定了闻辛所在的位置。
准确地说,是朝着那只飞出的蚀蛊,望了过来。
额心的金纹幽光一闪,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茫然萎靡,而是灵性的警惕。
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响。
君天碧还在继续对那老臣以及所有北夷人进行灵魂洗礼:
“北夷能有今日,固然是秦家父子咎由自取,但尔等身为臣民,难道就毫无干系?”
“盲从,麻木,苟且,亦是帮凶!”
她话锋一转,“但孤今日站在这里,并非为了审判你们的过去!”
“孤看重的,从来都是活生生的人!”
她抬手,虚虚指向身边强撑站立的杜枕溪,霸道慨然:
“兴也罢兵,除暴也罢,皆因他——杜枕溪!一人之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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