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枕溪呛得咳嗽起来,本就苍白的脸瞬间爆开一片滚烫的血色,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。
连伤口处的疼痛似乎都被这羞耻感盖过了!
那强撑了许久的一口气,终于彻底泄了。
他身体一软,再也站立不住,直直地向旁边倒去——
好巧不巧,倒在了君天碧的臂弯里。
玄色的衣袖将他笼罩,微凉的怀抱带着熟悉的冷香。
杜枕溪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是:完了......
这下......
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坐实了他柳弱花娇了。
杜纪云嘴角抽搐。
万翦默默移开了视线。
谿边兽在君天碧脚边,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尾巴。
察罕张大了嘴巴,看着被君天碧打横抱起的杜枕溪,又看看周围尧光将士们见怪不怪的眼神......
他哑口无言了。
得,北夷王......看来是真娇弱。
这北夷的天,以后到底怎么变,好像......也不是他能操心明白的了。
他现在只想赶紧看看自己屁股上的伤,再想想怎么跟这位带着十万太保的新王,还有那位虞北侯打交道。
君天碧抱着昏迷的杜枕溪,转身朝着府内走去。
闻辛默然跟上,经过察罕身边时,脚步微顿。
侧眸对他露出了一个让察罕后颈发凉的微笑。
甘渊打了个哈欠,对这场面早已司空见惯。
他伸着懒腰,对万翦挥挥手:“侯爷,剩下的烂摊子,交给你了!”
“老子也累了,找个地方睡觉去!”
说罢,也晃晃悠悠地跟着君天碧的方向去了。
察罕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皮。
半晌,嘟囔了一句:
“皮糙肉厚?......好像......是有点?”
......
杜枕溪是被一种凉飕飕的感觉惊醒的。
意识甫一回笼,尚未睁眼,便先感知到了周身一片的凉意。
他蹙了蹙眉,下意识地动了动,更加清晰地感觉到身下......毫无遮蔽的空荡感。
心头一跳!
他倏然睁开眼,垂眸——
锦被之下,空空如也。
果然!
身上一丝不挂!
原本穿着的那件血污浸透的红袍不见了踪影。
他赤裸的胸膛、手臂,乃至腰腹以下,都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。
怎么又......!
杜枕溪脑中轰然一响,狠狠扯过堆叠在身侧的被衾,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。
这才稍稍定神,目光迅速扫过室内。
在榻侧,君天碧正静静坐着。
她背对着夕照,侧影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金边。
面前摆着一方小巧的榧木棋盘,上面黑白子错落,她正一手执黑,一手执白,自己与自己对弈。
若非他清楚记得昨夜今晨发生的一切,若非此刻身上凉飕飕的感觉如此真实......
他都要以为眼前这幅娴静对弈的画面,只是他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。
杜枕溪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来。
他抿紧唇,不明白她怎么......
怎么总对这种扒人衣服的事情如此执着?!
上次在鸣风院是如此,这次在北夷城主府又是如此!
杜枕溪努力忽略被子下光溜溜的不适感,借着被衾的遮掩,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。
鞭痕、刀伤、狼爪留下的撕裂口......
昨夜还深可见骨的伤口都已收口,竟已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。
部分不那么吓人的伤痕转为深粉或浅褐,蜿蜒扭曲。
愈合速度奇快,远超寻常。
但他并未感觉到任何金疮药膏的黏腻,反而干净清爽,只有那些疤痕昭示着曾经的惨烈。
她是怎么做到的?
惊疑在心中盘旋片刻,但眼下更重要的,是他得穿上衣服!
他可没有光着跟人,尤其是她说话的习惯!
目光迅速在室内逡巡。
这似乎是秦凌羽的长云殿。
打眼一扫,心更凉了半截。
榻边脚踏上,那件破烂的红袍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,像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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