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拱开一条缝。
一颗毛茸茸的黑色狗头探了进来,重瞳幽光闪烁,正是谿边兽!
它尾巴欢快地摇动了几下,然后颠颠地小跑进来,径直跑到君天碧面前。
前肢并拢,后肢蹲坐,仰着大脑袋,眼巴巴地望着她。
尾巴扫得地毯噗噗作响。
杜枕溪那张阴柔清隽的脸上,表情一时间精彩纷呈,一言难尽。
家当?
秦钊养的狗?
君天碧俯下身,伸手拂过谿边兽额间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印记。
“以后跟着他。”
谿边兽扭头转向杜枕溪,重瞳中幽光流转。
鼻子嗅了嗅,似乎记住了他的气息。
“护他,”君天碧继续吩咐,杀意森然,“要比护秦钊......再凶一点。”
“什么歪嘴喇叭,斜眼蛤蟆,敢凑到他面前乱吠乱咬的......”
她拍了拍谿边兽硕大的脑袋。
“都要一口嚼了,骨头渣子都不许剩。”
“记住了吗?”
“汪!”
谿边兽低吼一声,重瞳中凶光一闪,随即收敛。
它听话地站起身,迈步伐走到杜枕溪身侧,紧贴着他的腿站着,威风凛凛,煞气隐隐。
杜枕溪看着身侧这头令百兽辟易的凶悍“家当”......
哪里还不明白?
她是在担心。
担心她离开后,北夷那些顽固的老臣,秦家的暗手,会因他曾经的督公身份、因他与尧光的勾结......
会死咬着他不放,会对他不利。
她留下万翦和十万精兵,是明面上的震慑。
而留下这只非同寻常的谿边兽,则是暗地里凶残的护身符......
感动之余,也越发不舍她离去。
他抬眸,望向君天碧。
他不会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杜枕溪了。
他不会再让自己陷入绝境,不会再让她因为担忧而费心安排。
那么,他就绝不会再让任何人,有任何机会,夺走他现在拥有的一切。
尤其是她。
绝不。
他会铲除所有拦路的蠹虫,扫清一切威胁,坐稳北夷王的位置。
前路或许依旧荆棘密布,但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未时,北夷城门口。
旌旗猎猎,尧光玄甲与北夷新制的王旗在风中交相呼应。
午后的日光在巍峨的城门与绵延的土墙染上一层暖金色。
一辆格外宽大华丽的马车停于道中。
车辕坚固,轮毂包着厚实的软皮以减颠簸,连拉车的四匹骏马都是毛色油亮的良驹。
帷幕用的是上好的墨色云锦,边角以暗金线绣着繁复的纹样。
车内更是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北地最厚实温暖的银狐皮褥,整匣的宝石蜜蜡,各色干果肉脯奶食,还有几坛窖藏的好酒和一套精致的玉质酒具......
皆是杜枕溪亲自过目吩咐,恨不能将北夷王宫库房里所有精细用度都搬上来,唯恐那人在归途中受一丝风霜,吃半点苦头。
他立于车旁,身姿笔挺如孤松,眉宇间是刻意维持的威仪。
瞧着克制得很,只淡淡道:“路途遥远,城主保重。”
“车上备了些许皮毛、药材,还有一些......你或许用得上的北夷舆图札记。”
“路上若缺什么,可随时于驿馆取用。”
君天碧踱步到他面前,玄衣拂过地面细微的沙砾。
她盯着他那张故作正经的脸,面无表情地开口:“北夷王破费了。”
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孤是卷了你的家当跑路。”
杜枕溪好不容易在她面前强撑起的北夷王威仪大方,就像阳光下的薄冰,被她轻轻一戳,便裂开了缝隙。
周遭似乎传来低低的闷笑,他更觉不自在,眼神飘向别处,干咳一声。
“城主说笑了,此去尧光路途遥远,备些寻常用度,也是......应当。”
君天碧眉梢微挑,目光掠过马车那明显下沉的后辕。
“孤看那酒坛子,像是北夷王室窖藏了三十年的烈火烧。”
杜枕溪:“......”
他装傻,只当没听见,目光落在她的妇人髻上,那支白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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