鸟身不过巴掌大小,羽翼雕镂得极为精细,关节处可见精巧的齿轮与铜榫。
鸟喙处衔着一小块流光溢彩的物件,看形状正是红翡。
那机关鸟宝石制成的眼珠转了转,似乎是在确认窗内情形。
随即,它抬起一只铜爪,又轻轻叩了叩窗棂,乖巧试探。
宁舒雨放下刻刀,抬手示意侍立在殿角阴影里的侍女不必上前,自己起身,走到窗边,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半扇窗户。
机关鸟立刻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,轻盈地落在楠木窗台上。
它松开鸟喙,那块被衔着的红翡“嗒”一声落在光洁的台面上。
色泽比宁舒雨手中正在雕琢的那块更为浓郁纯正,内里似有火焰在流淌。
机关鸟昂起头,竟口吐人言,传出了似少年清朗却稍显刻板的嗓音:
“姐姐。”
“一月禁足之期漫长,参宿特寻来这块火云髓予姐姐消遣解闷。”
“此翡产于无妄海深处,色正质纯,最适雕琢把玩。”
“姐姐莫要烦忧,参宿也会日日去求告父王,陈明姐姐近日静心思过,行为端谨,盼能早日撤去禁令,尽早放姐姐出来。”
“姐姐若还有什么想要的,无论是奇巧物件、罕见香料,乃至孤本典籍,还是别的什么......”
“只要是姐姐开口,参宿都会想方设法为姐姐造出来、寻过来。”
说完,机关鸟便收起翅膀,宝石眼珠定定地望着宁舒雨,铜铸的身躯一动不动。
秦凌羽嗤笑一声,将掌中骨牌“哗啦”丢在榻边小几上,掀开搭在腿上的薄毯,赤着双足便踩下地来。
她几步走到窗边,一把将那精致的机关鸟抓在了手里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。
然后一旋身,就势坐在了宁舒雨对面的绣墩上。
“啧啧!”
她看向神色淡淡的宁舒雨,苍白的脸上浮起玩味的讽笑。
“宁参宿?你那个醉心木头疙瘩的傻弟弟?倒是个实心眼的。”
“舒雨郡主,有这么个对你言听计从,恨不得把天上星星都摘下来给你,还懂得造这等巧物来讨你欢心的好弟弟......”
“你在离耳城,还不是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?”
“何苦还要费尽心思,与我四哥合作谋算,平白绕了好大一个圈子,去谋那些本就虚无缥缈的东西?”
她指尖用力,捏了捏机关鸟冰凉的翅膀,语气轻佻:
“直接让你这好弟弟把离耳城捧到你面前,岂不是更省事?”
宁舒雨手中的刻刀未停,只淡淡道:“凌羽郡主不也有秦鹭野那么个文武双全、一度手握重兵的好哥哥么?”
她刀锋一转,削下一片极薄的玉屑,“结果呢?他不还是......死了。”
“咔哒。”
手中把玩的机关鸟发出被骤然压紧的声响。
秦凌羽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,也霎时冻结。
尽管重伤初愈的虚弱仍萦绕在她眉宇间,但那股属于北夷郡主,属于秦鹭野胞妹的悍戾之气,拦不住地透了出来。
她松开手,任由机关鸟“咚”一声掉在窗台上。
“宁舒雨,”她一字一顿,“我,不、喜、欢、听、这、种、话。”
“我哥哥的名讳,还有他的结局......”
“我不喜欢听人用这种口气提起,尤其,不喜欢从你嘴里听到。”
宁舒雨却恍若未觉。
她换了一把刃口更细的勾刀,用柔软的鹿皮轻轻擦拭着刀尖。
“智者一切求己,愚者一切求他人。”
这一次,下刀的速度明显快了些,力道也更重。
碎屑飞溅,剔出一片鸾鸟尾羽的纹理。
“我从北夷乱军中带走郡主,并非因为与你四哥的情分,或是怜悯你的处境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秦凌羽冰冷的眸子:“我为的......便是有朝一日,能翻覆那些不喜之事,不悦之局。”
她终于抬眼,看向脸色冰寒的秦凌羽。
目光相接,宁舒雨的眼中没有丝毫退让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。
“我这人,最不喜的,”她缓缓道,“就是命运操于他人之手,生死荣辱,皆由他人一念而定。”
“无论那人是父王,是兄弟姐妹,还是......所谓天命。”
“我以为......凌羽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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