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没有激励人心的冗长讲话,有的只是狩猎团中嗓门洪亮的汉子站在高处或马车上,用尽量清晰简短的话语喊着:“按队伍来!十人一组上前!领衣物的到左边,领干粮的到右边!领完回队,不许乱!”
乞儿们在烟童或临时推举的小头目带领下,开始沉默地、缓慢地向前移动。
整个过程异常安静,除了必要的低声指引和物品交接的窸窣声,听不到多少嘈杂。
仿佛一种巨大的、沉重的悲怆,或者是一种对未知前路极致的敬畏,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。
轮到领取的孩子们走到分发者面前,大多会下意识地微微躬身,或是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一声谢,然后伸出瘦弱、甚至有些脏污的手,小心翼翼地接过递来的衣物或干粮。
那粗糙的、带着纺织物特有气味的布衣,在他们手中仿佛重若千钧。
有的孩子立刻紧紧抱在怀里,用脸颊轻轻蹭着那粗糙却厚实的布料,感受着久违的、属于“拥有”的踏实感;有的则迫不及待地,在同伴的帮助下,当场将那过于宽大的夹袄套在自己瘦骨伶仃的身上,虽然不合身,却立刻挡住了刺骨的寒风,让他们冻得发青的脸上,有了一丝细微的、近乎痉挛的舒缓。
干粮的领取同样沉默。
坚硬的饼子被放入他们提前准备好的、各式各样的破布兜或简陋容器里。
有的孩子拿到后,会忍不住偷偷掰下一小角,飞快地塞进嘴里,用唾液慢慢软化,艰难地吞咽,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;更多的则是仔细地收好,知道这是接下来漫长路途中的保命粮,不敢轻易动用。
分发点的狩猎团成员们,动作麻利,偶尔会对特别瘦小的孩子多塞一块饼子,或是将一件相对合身些的衣物挑出来递过去,但脸上大多没什么表情,只是偶尔与同伴交换一个沉重而了然的眼神。
他们见过太多苦难,此刻能做的,也只是按照雇佣契约,履行这最基本的保障。
领取到物资的乞儿们,并不停留,也不喧哗。
他们抱着新的衣物,揣着救命的干粮,默默地转身,回到自己原先的队伍中。
然后,队伍便开始再次移动,沿着被无数车马行人碾踏得坚实、此刻却仿佛承载了无限重量的官道,向着远方,向着传闻中那个名为“定霞府”的希望之地,继续前行。
回望身后,巍峨的城门楼在晨光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,如同一个正在远去的、巨大而沉默的句点。
身前,是无尽延伸的黄土道路,两侧是深秋凋零的旷野和远山淡影。
这支庞大的、沉默的队伍,便在这天地之间,构成了一道缓慢蠕动的、灰褐色的线。
脚步声沙沙,衣袂摩擦,总体而言,是一种近乎窒息的、集体性的沉默。
这沉默里,有离乡背井的不安,有前路未卜的恐惧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“活下去”这个最朴素愿望所驱动的、近乎本能的坚韧。
晨光逐渐升高,照亮了他们身上新旧不一的粗布衣裳,照亮了一张张沉默而稚嫩的脸庞,也照亮了他们脚下这条漫长而艰辛的迁徙之路。
希望如同天边那缕穿透云层的微光,渺茫却又真实存在,支撑着这些瘦弱具沉默的身影,一步一步,走向未知的远方。
平阳府城,巍峨的城门楼投下长长的阴影,钟广站在阴影的边缘,目光久久地凝视着城外那无声汇聚又缓缓移动的灰褐色人潮。
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爽朗笑容的脸上,此刻没有笑意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凝固的凝重。
晨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,也带来远处孩子们身上淡淡的、混合着尘土与期盼的气息。
良久,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中的滞闷呼出,这才转向身旁一位身着青色劲装、面容方正、眼神干练的中年人,沉声问道:“孙执事,我观狩土司发放的,皆是耐储存的粗粮干饼。”
“此去路途漫长,跋涉艰辛,仅靠这些……后续途中,可还有其他食物补给?”
“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光吃干粮,怕是撑不住。”
被称作孙执事的狩土司官员闻言,国字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十分郑重,他微微颔首,声音清晰而肯定地答道:“钟长老放心。”
“这些干粮是为白日行路方便携带、随时取用所备。”
“待每日傍晚择地宿营时,各狩猎团的随行伙夫便会架起大锅,熬煮稠粥或菜汤,更会按人头分发定量的肉糑,供乞儿们泡软干饼一同食用。“
“虽谈不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