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觉得恶心,抬脚狠狠踹了过去。母猪没叫,只是退后半步,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、近乎呜咽的咕噜声,随后掉头狂奔。
“你踹的不是猪,是它刚产下幼崽的乳头。”陶永的声音冷得像山涧寒泉,“野猪护崽,比人更疯。”
队伍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乔菲攥紧卫星电话,指节发白。她想起昨夜整理失联者背包时,在王乘龙防水袋里发现的半包婴儿奶粉——包装上印着卡通小猪,生产日期是三天前。原来他早知道山里有野猪幼崽,却把奶粉塞进背包,当作炫耀“野外生存经验”的道具。
王乘龙张着嘴,喉咙里咯咯作响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忽然剧烈干呕起来,胃液混着胆汁喷在树皮上,又被晚风吹散。一仔这才振翅腾空,双爪离枝的刹那,王乘龙脚下一滑,半个身子悬出树杈,吓得魂飞魄散,本能伸手乱抓——指尖勾住的不是树枝,而是陶永护肩上那截褪色的红布条。
陶永纹丝未动。红布条在他肩头绷成一道笔直的弦。
“松手。”陶永说。
王乘龙的手指像被烙铁烫到,猛地弹开。他瘫软在树杈上,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已被方才那一瞥的金瞳吸走。
“把他弄下来。”陶永收起镊子,对医护队员下令。转身时,他眼角余光扫过沟底——杨奇正蹲在乔菲身边,从她背包侧袋取出一个保温杯。拧开盖子,一股清冽药香弥漫开来,混着山风里的松脂味,竟奇异地压住了血腥气。杨奇将杯口凑近乔菲鼻下:“喝两口,安神。蒋开刚送来的‘宁心露’,加了三片云豹须焙干的粉末。”
乔菲捧住杯子,指尖触到杯壁上新刻的几道浅痕——那是用匕首尖划出的云豹爪印。她仰头喝了一大口,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,胸中翻腾的浊气竟真的平复了几分。抬眼时,正撞上杨奇的目光。他没笑,可眼尾细密的纹路舒展开来,像山间初融的溪流。
“杨顾问……”乔菲嗓子发紧,“王乘龙他……”
“他活该。”杨奇打断她,声音很轻,却像块石头投入深潭,“但活该的人,不该死在山里。”
这时,蔡叔走了过来,手里拎着个帆布包。他蹲下身,拉开拉链,里面整齐码着八个小号铝盒,盒盖上分别刻着不同动物的浮雕:云豹、猕猴、角雕、野猪……最上面那个,赫然是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。他打开九尾狐盒子,取出一枚琥珀色丹丸,递向沟底:“给王乘龙。‘愈骨丹’,能加速骨痂生成,减轻剧痛。”
杨奇没接。他盯着那枚丹丸看了两秒,忽然问:“蔡叔,这丹药,能解‘云雾瘴’吗?”
蔡叔动作一顿,眸光微闪:“云雾瘴?山里哪来的瘴气?”
“昨夜,乔警官在溪边发现的第三名伤员,高烧谵妄时反复念叨‘白雾吃人’。她背包里有半瓶被雾气浸透的矿泉水,水样送到市疾控中心,检出三种未知真菌孢子。”杨奇语速平稳,每个字却像钉子敲进空气里,“而王乘龙摔下来的这片林子,正好是沧山云雾最浓的‘雾锁谷’。”
蔡叔沉默片刻,缓缓合上九尾狐盒子。他站起身,走到沟边,俯视着树冠上那个抖如筛糠的身影,忽然扬声道:“王乘龙!你爬树前,有没有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?尾巴尖带一点朱砂红?”
王乘龙一怔,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动:“狐……狐狸?没……没看见!我就看见狼!好多狼围着我叫!”
“那你听见狼叫之前,有没有听见别的声音?”蔡叔追问,“比如……小孩子笑?”
王乘龙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,他拼命摇头,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:“不……不是孩子……是鸟!一只白鸟!它在我耳朵边上叫……叫得我脑子要炸开了!”
话音未落,盘旋在高空的一仔突然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唳!声波激荡,林间栖息的雀鸟轰然惊飞。王乘龙抱着头惨叫,耳道里竟缓缓渗出两道血线。
蔡叔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队伍后方。陶永默默跟上。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暮色渐浓的山谷。远处,最后一缕阳光正沉入云海,将山峦染成一片熔金。陶永忽然开口:“雾锁谷的云雾,今早开始变淡了。”
“嗯。”蔡叔点头,目光投向西面老杉木林方向,“野猪群迁徙,带走了瘴气源头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陶永侧过脸,喉结滚动,“那‘白鸟’,是你放的?”
蔡叔没回答。他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一只拇指大小的银色甲虫不知何时停驻其上,薄翼在余晖中折射出七彩光晕。它六足微动,触角轻颤,像在接收某种无形指令。片刻后,甲虫振翅飞起,径直没入苍茫暮色,方向正是雾锁谷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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