钧一发之际,豹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悍然撞向王乘龙担架。虎子紧随其后,巨口叼住担架一端,硬生生将其拖离原位。轰隆巨响中,幽蓝枯枝砸在空地处,地面炸开蛛网状裂痕,火焰却未熄,反而如活物般沿着裂缝急速蔓延,舔舐向四周。
混乱中,蔡叔身形如鬼魅闪动。他手中水壶早已空空如也,此刻却从怀中摸出三枚青翠竹叶,屈指一弹。竹叶破空,精准钉入三根主藤蔓根部。嗤嗤轻响,青烟弥漫,藤蔓触之如遭雷殛,疯狂痉挛收缩。刘浩反应极快,抄起地上半截燃烧枯枝,狠狠插进地面一处藤蔓最密集的缝隙。幽蓝火焰顺着缝隙钻入地下,片刻后,整片松林边缘泥土竟泛起诡异的荧光蓝。
“走!”陶永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,一把拽起吓瘫的王乘龙,抗在肩上,率先朝林外疾奔。杨奇与蔡叔断后,踏雪立于高处,银铃声化作绵密音墙,将后续追来的藤蔓阻滞片刻。众人连滚带爬冲出松林,回头望去,只见那片墨色松林已彻底被幽蓝火焰吞噬,火舌翻卷,映得半边夜空如血。
直到跑出三里,众人瘫坐在溪畔大石上喘息,才发觉人人衣衫尽湿,不止是汗,更有藤蔓黑液腐蚀留下的焦糊味。王乘龙瘫软在地,裤管已被烧出破洞,小腿肚上几道灼痕正渗出血珠,却顾不上疼,抖如筛糠:“那……那是什么东西?!是不是山精?!”
没人回答他。陶永蹲在溪边,用清水反复搓洗手指上沾染的褐色碎屑,水色很快染成浑浊的铁锈红。他舀起一捧水,就着月光细看,水底沉淀的碎屑竟在微微蠕动,聚拢成一枚模糊的、扭曲的蛇形印记。
“不是山精。”蔡叔声音沙哑,他撕开自己手臂上被黑液溅到的衣袖,露出底下一道迅速蔓延的灰黑色纹路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爬,“是‘蚀木蛊’。”
杨奇瞳孔骤缩:“蛊?”
“嗯。”蔡叔用柴刀削下一块树皮,蘸着溪水,在粗糙树皮上飞快画出几个古拙符文。符文亮起微光,他将其按在手臂伤处。灰黑纹路挣扎片刻,终于停止蔓延,但并未消退。“有人在沧山种蛊。用百年马尾松为巢,以活物精血饲喂,专噬山灵之气。”他抬眼,目光扫过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,“今晚若非踏雪银铃破其音障,我们……一个都走不出去。”
溪水潺潺,月光如霜。远处松林幽蓝火光已黯淡,只剩余烬明灭,像一只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虎子卧在杨奇脚边,舌头耷拉,呼哧喘气;豹子则警惕环视四周,喉间低鸣未止。小白小黄伏在刘浩腿边,耳朵紧贴脑袋,浑身湿毛还在滴水。唯有踏雪,依旧静静立于远处溪畔高石之上,银铃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、安抚般的轻响。
杨奇望着踏雪,心头巨石却未落地。子母同心铃的警示从未如此尖锐,仿佛有把钝刀在神识中反复刮擦。他下意识摸向腰间,那里本该悬挂着另一只铃铛——可铃铛早已不在。七日前,他亲手将那只母铃熔铸进新炼制的“百树养身阵”核心,作为阵眼引动木灵之力。如今铃音虽在,感应却如隔重山,迟滞而模糊。
他忽然想起白日里王乘龙摔下树时,那一声撕心裂肺的“有人推我”。当时只当是濒死幻觉,此刻再想,那树杈离地不过七七米,以王乘龙的体重和姿势,若无人施加外力,绝无可能向后翻滚坠落。而当时,只有踏雪在树冠高处……
念头一起,杨奇脊背窜起一股寒意。他猛地抬头,望向踏雪。月光下,雪白巨兽正缓缓转过头,琥珀色瞳孔平静无波,倒映着溪流与星斗,也倒映着他自己苍白的脸。
“杨顾问?”蔡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,“你在想什么?”
杨奇喉结滚动,挤出一丝笑:“……在想,这山里的事,越来越不像人能干出来的了。”
蔡叔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,只是默默将手中那枚画着符文的树皮投入溪流。符文在水中载沉载浮,幽光渐弱,最终被水流冲散。他弯腰掬起一捧清水,狠狠泼在脸上,水珠顺着他深刻的皱纹滑落,混着泥污与尚未干涸的黑液痕迹。
“走吧。”陶永站起身,拍打裤腿泥尘,声音疲惫却坚硬,“天亮前,必须把所有人送出山。这山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松林方向,幽蓝余烬在夜色中明明灭灭,“已经不干净了。”
队伍重新启程。这一次,行进格外沉默。虎子豹子不再领跑,而是紧紧护在担架两侧,耳朵时刻转动,捕捉着每一丝风声虫鸣。小白小黄亦步亦趋,鼻尖几乎贴着地面,搜寻着任何异常气息。踏雪悄然落下,跟在队伍末尾,银铃声低不可闻,却如一道无形屏障,隔绝着身后山林渗来的阴冷。
当第一缕灰白天光刺破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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