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题记上,到底写了些什么?”啸风凑过来,好奇地问道。
“这题记长七十八厘米,高三十七厘米,楷书一共二十五行,每行十四到十六个字不等,算下来总共三百四十一个字,每个字的直径也就两到三厘米。”那位指尖捻着玉佩的男子上前一步,朗声念道,“其文曰:太和七年,岁在癸亥,八月卅日,邑义信士女等五十四人,自惟往因不积,生在末代,甘寝昏境,靡由自觉,微善所钟,遭值圣主。道教天下,绍隆三宝;慈被十方,泽流无外。乃使苌夜改昏,久寝斯悟。弟子等得蒙法润,信心开敷,意欲仰酬洪泽,莫能从遂。是以共相劝合,为国兴福,敬造石庙形象九十五区及诸菩萨。愿以此福,上为皇帝陛下、太皇太后、皇子德合乾坤,威逾转轮,神被四天,国祚永康,十方归伏,光扬三宝,亿劫不隧。又愿义诸人,命过诸师;七世父母,内外亲族,神栖高境,安养光接,托育宝花;永辞秽质,证悟无生;位超群首,若生人天;百味天衣,随意飧服;若有宿殃,堕落三途;长辞八难,永与苦别。又愿同邑诸人,从今已往,道心日隆,戒行清洁;明鉴实相,晕扬慧日。使四流倾竭,道风堂扇;使慢山崩颓,生死永别。佛性明显,登阶住地。未成佛间,愿生生之处,常为法善知识,以法相亲,进止俱游。形容影响,常行大士八方诸行。化度一切,同善正觉。逮及累劫先师,七世父母。”
“好!好一篇发愿文!”众人听完,纷纷颔首称赞,眉宇间满是赞叹。
盘玉男子双手合十,缓声说道:“这篇愿文,记下了当年魏都平城邑里‘信士女’们雕琢九十五尊石佛的缘由。这邑义信士女,是某一片地域里的信众团体,上至诸位僧法师,下到父母兄弟以及内外亲属,都囊括在内。”
“哎,这边好像有佛像!”啸风忽然抬手一指,语气里满是惊喜。
“没错。”盘玉男子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接着解说,“眼前这主尊菩萨有三尊,左边的榜题写着大势至菩萨、观世音菩萨,右边的榜题则是文殊师利菩萨。供养人的题刻,右上角是邑师道月,右下角列着邑师普明、邑师昙秀、邑师法宗。单看服饰就能分辨——这些邑师全是僧人,身披袈裟,头上不戴巾帻;而俗世的信士女们,头上戴的是鲜卑风帽,身上穿的是左衽衣袍,胡风十足。”
众人听得入神,纷纷拊掌称赞。
盘玉摆着手谦道:“诸位过奖了,这些都是殷宪先生的研究成果,我不过是转述罢了。”
“这背后还有段风云史呢。”赵导接过话头,语气凝重了几分,“北魏推行国家佛教造像,倡导政教合一,所以才会有专为皇帝陛下、太皇太后造像祈福的举动。再说平城的佛门信徒,都亲身经历过两件大事——太武帝拓跋焘太平真君五年那回灭佛毁寺,还有文成帝兴安元年的复法建寺、招纳沙门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盘玉男子点头附和,“他们心里门儿清,这三十年来京都佛事重兴,尤其是武周山石窟寺(简称为石窟寺,明代才开始叫云冈石窟)的开凿,全靠‘遭逢圣明君主’‘得沐佛法恩泽’。所以才生出‘想要仰报浩荡恩德’的心思,这才‘互相劝勉,合力同心,为国祈福,敬造石庙佛像九十五区以及诸位菩萨’。借着这样的善举,许下‘愿皇帝陛下、太皇太后、皇子德行契合天地,威仪胜过转轮圣王,福泽遍及四方,国家社稷长治久安,天下十方尽数归服’的美好心愿。”
“说得好!说得太好了!”众人又是一阵齐声赞叹,满是叹服。
“这块造像记的历史价值高得很呐。”那位长须老者捻着颌下银髯,目光沉沉地落在碑刻方向,“它不光能帮着咱们摸清太和年间京城的佛事活动,给云冈石窟的开凿分期提供实打实的依据,还能折射出当时中国北方翻译佛教经典的不少门道。”
“哦?老先生可否讲得再具体些?”陶兄往前凑了半步,眼睛里满是求知的热切。
“你看这‘明鉴实相’里的‘实相’二字,”老者抬手指向碑文字迹,娓娓道来,“出自姚秦鸠摩罗什译的《金刚经》,那句‘若见诸相非相,即见如来,实相无相’便是出处。这《金刚经》,也是当年武周石窟里昙曜、吉迦夜一众高僧译经修法的核心典籍。”
他稍作停顿,又抛出一个更令人惊讶的发现:“还有,历来都说《地藏菩萨本愿经》是唐代于阗国三藏沙门实叉难陀翻译的。可这愿文里写的‘堕落三途’‘长辞八难’,分明是化用了《地藏经》中‘毫光照烛幽岐,三途八难息昏迷,有情超彼岸,无处不归依’的经文。由此可见,北魏的时候,就已经有《地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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