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辩驳,而是以退为进,先澄清结怨之说的偏颇,再以自身病重无力为由,提出遭人栽赃的合理怀疑,逻辑清晰。尤其点出「若有心人趁巡逻交班之际潜入」,更是隐隐指向对宫中规律极为熟悉之人所为,引人深思。
在场一些并非柳如丝核心圈子的公子与宫人,闻言不由得神色微动。怡芳苑里,柳如丝因皇帝过往宠爱而跋扈,对新得关注的凛夜屡次打压,这并非秘密。凛夜失宠後境遇凄惨,今日这人赃并获又发生在他病重之时,时机过於巧合,步骤过於流畅,确实疑点重重。
那两名太监也是人精,见状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此事牵涉御赐之物,本已棘手,如今又扯出旧怨,双方各执一词。一边是曾有圣眷丶根基较深的柳如丝,一边是虽已失宠但今日有陈书逸意外作证丶且辩驳有理的凛夜,旁边还有个沉默却背景特殊的石坚。水太浑,不宜深涉。
为首的太监轻咳一声,上前打圆场:「柳公子,凛公子,二位且稍安勿躁。这御赐步摇既已寻回,乃是不幸中的万幸。至於它为何出现在此……眼下凛公子病着,一时也难辨分明。依咱家看,不如先将步摇归还柳公子,此事暂且记下,待凛公子病体康复,再细细查问不迟。陈公子既已证实书籍乃借阅,此事便与珍本无关了。诸位以为如何?」
他这话看似和稀泥,实则将盗窃御赐之物的严重指控暂时压下,变成了有待查证的悬案,给了双方台阶,也避免了在皇帝未曾明确表态前,将任何一方逼入绝境。
柳如丝心知今日已难竟全功。陈书逸的意外证言打乱了他的计划,石坚的姿态更是一种无声的牵制。若再强逼,只会让自己显得失态且可疑。他脸色变了几变,最终勉强挤出一个顾全大局的表情,接过太监递还的步摇,小心收好,对凛夜冷声道:「既然公公这麽说……罢了。或许其中真有误会。只盼凛公子早日康复,届时……总要将此事弄个水落石出,也好让陛下与众人知晓,究竟谁在弄鬼。」他语带威胁,留下了日後再发难的馀地。他又转向陈书逸,语气复杂:「多谢陈公子仗义执言。」话语中仗义执言四字,咬得略重,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讽刺。
陈书逸彷佛未察其讽意,只是微微颔首,平静道:「事实如此,理当说明。」说罢,将那本《南山药典略辑》轻轻放在凛夜床边的矮几上,便转身,青衫背影从容地消失在门外,彷佛只是来归还一本书,而非卷入一场风波。
石坚见事态暂缓,也默不作声地退後几步,重新融入人群边缘,如同静立的磐石。
一场风波,看似暂时平息。柳如丝带着满脸的委屈与不甘,在高骁丶苏文清丶赵怜儿等人的簇拥下离开,沿途自然少不了低声的抱怨与对凛夜狡辩丶陈书逸多事的暗讽。韩笑跟在一旁,耳朵竖起,脸上笑容意味深长,想来不用多久,今日之事便会添油加醋地传遍怡芳苑各个角落。卫珂默默跟在最後,神情疏离。林小公子有些茫然地跟着走了,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麽。
人群渐渐散去,清影轩内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留下满室冰冷的空气,以及那挥之不去的丶被强行侵入与构陷後的污浊感。
凛夜浑身脱力地靠回墙壁,闭上眼睛,额头滚烫,喉咙的灼痛阵阵袭来。方才强撑的一口气散去,虚弱与病痛更加凶猛地反扑。然而,比起身体的不适,心头的寒意更甚。他知道,今日虽凭藉陈书逸的公正与石坚的无声介入,勉强挡过一劫,但柳如丝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偷盗御赐之物的嫌疑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并未解除。自己在这宫中的处境,已是危如累卵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矮几上那本蓝封旧书上,想起陈书逸平静肯定的话语,想起石坚那堵沉默而安全的墙,冰冷的心底,终究是裂开了一丝极细微的缝隙,透进些许名为并非全然孤立的微光。他缓缓伸手,将那本《南山药典略辑》拿过来,抱在怀中。
书册微凉,却似乎带着一丝人情的温度。在这四面楚歌丶病痛交加之际,这微不足道的善意与公正,竟成了支撑他不要彻底倒下的丶微弱却真实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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